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几点蓝白色的电火花从伤口处迸射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塑胶味。
童谣声戛然而止。
孙雨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软绵绵地瘫倒在遍布积水的栈桥上。
她的胸廓依然在起伏，但那种属于“人类”的伪装似乎正在剥落。
她大张着嘴，灰败的眼球在眼眶里无序乱转，鼻翼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抽动着。
“没……没了……”
孙雨的声音变得尖锐且失真，就像是一台受损的收音机。
她不再看向孙晨宇，而是拼命将脸贴向地面，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重新构建世界的坐标。
“哥，那边……那边是空的。”
她抬起痉挛的手指，指向操作台正下方那片最为浓重的阴影。
“所有的味道都在那里被截断了。没有防腐剂，没有血腥味，甚至没有灰尘味……那里是‘无味’的。”
在这个被化学药剂腌入味的地下炼狱里，“无味”就意味着系统逻辑的盲区，意味着物理层面上唯一的缺口。
孙晨宇扔掉手中的瓷片，一把揪住还在试图调整频率的邵智宸的衣领。
“如果你是那个所谓的‘守约者’，那你就不该把路留得这么明显。”孙晨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漠。
他不顾邵智宸的挣扎，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拽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医生”，大步迈向那片绝对黑暗的区域。
邵智宸还在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慌乱：“你出不去的！S02！离开这里你的认知会崩塌！你会变成——”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头顶上方传来，打断了邵智宸的诅咒。
什么东西砸穿了脆弱的通风管道，带着漫天的尘土和破碎的金属网，重重地摔在了那台还在闪烁火花的操作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栈桥都剧烈晃动了一下，孙晨宇不得不停下脚步，稳住重心。
尘埃散去，一具身穿职业套装的躯体趴在操作台扭曲的金属支架上。
那是林薇。
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温婉笑着、刚才应该已经在上层“死亡”的女同事。
此刻，她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态扭曲着，脖颈呈现出九十度的折角。
但在那披散的长发下，一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那蓝光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纯粹的数据流在虹膜上飞速刷屏。
她趴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正要踏入黑暗的孙晨宇，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