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颈椎归位的脆响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炸开。
并没有给孙晨宇任何喘息的时间,趴在操作台废墟上的那具躯体像是被通电的弹簧,以一种违背重力常识的姿态猛然挺直了上半身。
乱发间,林薇那双已经彻底沦为硬件载体的眼球锁死了孙晨宇。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吞的投影光束,这次是高频脉冲。
两道幽蓝的射线如同实质化的探针,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孙晨宇的瞳孔防御。
视野瞬间被大片噪点吞没,脑海深处刚刚构建起的逻辑防线像是被洪水冲击的沙堤,顷刻间分崩离析。
耳鸣声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刮擦黑板,无数重叠的声音在他颅骨内嘶吼——那是某种通过视觉信号强制写入的覆盖指令。
不能眨眼,甚至连移开视线的指令都无法下达。
大脑皮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正在被强行格式化。
孙晨宇的左手本能地痉挛了一下。
必须要痛。比大脑过载更剧烈的痛,才能抢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咬紧牙关,没有丝毫犹豫,将左手腕内侧那道还未愈合的“X”形伤疤,狠狠按在了身旁一块碎裂的陶罐边缘上。
那是一块带着锋利尖角的粗陶。
“嗤——”
皮肉被钝器撕扯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疯了一样窜上来,鲜血瞬间染红了陶片。
这种原始、粗暴且真实的剧痛,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碎了那层正在覆盖他意识的蓝色坚冰。
视野恢复了一瞬的清晰。
就在这哪怕只有0.1秒的清醒间隙,孙晨宇抓起了那个早已变形的铝合金病历夹。
手指发力,金属板在他的蛮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被反向折叠成一个近乎九十度的V型槽。
他猛地抬手,将这面简易的“反光镜”精准地横亘在自己与林薇死寂的视线之间。
蓝光撞击在粗糙的铝合金表面,原本集束的高频信号瞬间发生漫反射。
刺眼的光斑被打散成无数细碎的光屑,毫无规律地溅射在四周昏暗的墙壁和顶棚上。
原本针对视神经的精准打击,变成了一场混乱的光学污染。
“在那!”
孙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急促。
顺着铝板反射出去的一束乱光,恰好照亮了操作台正上方的一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