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金属网格并不像别处那样积满油污，反而呈现出一种干燥的灰白色。
孙晨宇感觉衣角被一股大力拉扯着，孙雨像是一只闻到了出口气味的小兽，死死拽着他往那处光斑攀爬。
“那里……咳……那里是空的……”孙雨的鼻翼翕动，整个人贴在潮湿的栈桥栏杆上，“没有味道……连灰尘的味道都没有，那是‘真空’的味道！”
孙晨宇一把勒紧手里拖拽着的衣领，将还没回过神的邵智宸像死狗一样硬生生提了起来。
因为喉部的神经接口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邵智宸发出的声音像是扬声器受潮后的电流麦，带着滋滋啦啦的杂音：“那是……排气……负压区……进去会……窒息……”
“那也比在这里被改写成一串代码强。”
孙晨宇冷冷地回了一句，脚下踩着湿滑的管道，借助铝合金夹子尖锐的棱角，猛地撬进了那扇灰白色的通风网格缝隙。
这不是普通的镀锌钢板。
触手冰凉沉重，指尖蹭过的地方留下一层细腻的灰黑色粉末。
是铅粉。
这条通道被涂满了厚厚的铅层，不是为了通风，而是为了物理隔绝所有的电磁信号。
这是一条逃生舱道。
“进！”
随着金属网格被撬开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吸力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气流扑面而来。
孙晨宇一把将还在胡言乱语的邵智宸塞了进去，紧接着托起孙雨瘦小的身体推入黑暗。
在自己翻身滑入那条铅灰色滑道的瞬间，孙晨宇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操作台上，失去了锁定目标的林薇依然僵直地立在那里。
因为失去了信号宣泄的出口，那两颗义眼内的能量积蓄到了临界点。
“砰。”
一声并不算响亮的爆裂声。
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球像是过热的灯泡一样炸裂开来。
没有鲜血，只有两股滚烫的亮蓝色化学溶液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具有极强腐蚀性的液体顺着她僵硬的面颊滴落在金属操作台上，伴随着剧烈的白烟和嘶嘶声，在冰冷的钢板上烧蚀出了一个硕大、焦黑且深不见底的“X”。
那是他在记忆深处无数次见过的符号，也是刻在他手腕上的诅咒。
铅封的闸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切断了最后的一丝光亮。
身体在涂满润滑涂层的滑道中极速下坠，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像是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