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特勤组·孙浩然确认销毁】
孙浩然。父亲的名字。
销毁?
既然是确认销毁的档案,为什么会出现在邵智宸这个“后来者”的身上?
孙晨宇的手指摩挲过硬盘沉重的金属外壳,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东西的内部填充结构不对。
没有盘片旋转的震动感,也没有电路板的轻盈。
这是一整块高密度的化学固形物。
这不是存储器。
这是一个只要通电读取就会瞬间释放高热的铝热剂燃烧盒。
有人想把二十年前的秘密伪装成唯一的救命稻草,等着后来人去触碰那个毁灭的开关。
孙晨宇冷笑一声,将这块烫手的“硬盘”塞进自己的裤兜。
他转过身,看向舱壁那一侧。
那里嵌着一块机械式的压力平衡表。
指针死死地趴在红色区域,下方的舱门处于完全闭锁状态。
这种老式的安全机制很简单:舱内外气压不平衡,机械锁就不会弹开。
这是为了防止外部高压空气瞬间涌入造成肺泡破裂。
等着自然平衡?
等气压平衡的时候,他和邵智宸早就变成两具尸体了。
补氧器里还剩下最后一点气体。
孙晨宇深吸一口那稀薄得可怜的空气,拖着沉重的双腿挪到仪表盘前。
他举起手中的铝罐,将喷嘴对准了压力表背后的气压传感针孔。
“给我开。”
最后的一股高压气流精准地打在传感探针上。
仪表盘受骗了。
指针在瞬间的压力冲击下疯狂跳动,直接由红转绿,与此同时,舱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重的齿轮咬合声。
“哐当。”
厚重的圆形舱门向外弹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预想中那种充满了消毒水味或是机油味的实验室空气涌入。
涌进来的,是一股味道。
一股陈旧的、干燥的,混合着霉变的纸张与尘埃的味道。
那是时间停滞的气息。
孙晨宇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昏暗的光线从门缝里漏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刚刚被冷痛强制唤醒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这里不是什么高科技实验室的出口,也不是下水道。
这是一间办公室。
确切地说,是一间被封存了至少二十年的办公室。
厚厚的灰尘像雪一样覆盖在老式的红木办公桌上,墙角的铁皮文件柜半开着,里面塞满了发黄的病历卡。
地上堆叠着一捆捆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旧报纸,最上面的一张虽然蒙着灰,但标题依然依稀可辨——关于某所福利院迁址的通告,落款时间正是2004年。
孙晨宇跨过门槛,脚下的老式拼花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
这场景熟悉得令人心悸。
梦里的废弃医院,邵智宸办公室的那幅画,还有此刻脚下的现实,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诡异的重叠。
突然,一抹刺眼的红色闯入了他的余光。
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部老式的红色拨盘电话机。
它是这间死寂的屋子里,唯一没有落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