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并不像普通的门锁闭合,更像是液压机正在强行挤压变形的钢板。
每一声“咔嚓”之后,空气被压缩的嗡鸣都在耳膜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二级生化防护门被强制落闸的动静,这座废弃医院正在变成一口焊死的铁棺材。
逃不出去就要变成标本。
孙晨宇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还在空转的磁带盘。
黑色的磁带像是一团纠缠的乱发,被他粗暴地缠绕在腰际——这是唯一的证据,也是刚才那场疯狂上传的物理备份。
接着,他反手扣住邵智宸的衣领。
这家伙现在的体重死沉得像一头刚刚被宰杀的猪,那个“数据过载”显然烧坏了他的运动皮层。
“上面!”
孙雨整个人缩在墙角,鼻翼疯狂翕动,原本呆滞的瞳孔此刻缩成针尖大小。
她指着头顶那个生锈的百叶窗式通风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汽油……不,是航空煤油!还有生石灰粉尘……他们在往喷淋系统里注水!”
生石灰遇水沸腾,煤油助燃。
这是打算把这里变成高压蒸锅,然后连同所有的生物组织和电子元件一起熬成一锅无法提取DNA的化学废渣。
这就是所谓的“清洗”。干净、高效、不留痕迹。
孙晨宇的目光扫过那个刚刚被他推开缝隙的实木书架。
这玩意儿大概有两百斤重,全是受潮的硬木。
“让开。”
他低吼一声,肩膀顶住书架侧面,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随着一声巨响,那个装满医学典籍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扬起的灰尘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书架顶部恰好卡在通风口下方的边角撞得粉碎。
这就够了。这是一条倾斜度四十五度的完美坡道。
孙晨宇甚至没时间去确认书架是否稳固,他踩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精装书——《临床神经解剖学》、《变态心理学导论》——像踩着尸骨般冲了上去。
借着冲势,他双臂猛地挂住通风口的边缘。
老化的金属栅栏早已锈蚀不堪,在他双臂肌肉暴起的瞬间,发出一声类似骨折的脆响,连同四周的水泥渣一同被扯了下来。
“上来!”
他探下身,一把抓住孙雨瘦弱的手腕,像提一只猫一样将她甩进了漆黑的管道。
紧接着是邵智宸。
这才是最麻烦的。
邵智宸还在翻白眼,嘴角挂着白沫。
孙晨宇抽出腰间的皮带,迅速在他手腕上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的“X”型疤痕上。
这不是救人,这是在拖运关键证物。
就在孙晨宇半个身子钻进管道,用力将邵智宸那具死尸般的躯体往上拽的瞬间——
滋——!
下方院长室天花板上的所有消防喷头同时爆裂。
喷出来的不是救火的水,而是一种带着刺鼻甜腥味的透明液体。
紧接着,那个被短路的红色电话底座迸射出一朵蓝白色的电火花。
爆燃的瞬间并没有声音,因为氧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一股灼热的气浪像巨人的手掌,狠狠拍在孙晨宇悬在半空的屁股上。
他感觉到后背一阵剧痛,那种痛感不是火烧,而是皮肤瞬间脱水收紧的撕裂感。
“啊——!!!”
被吊在半空的邵智宸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裤腿沾到了飞溅的火星,那种特殊的助燃剂像附骨之疽,瞬间顺着布料向上攀爬。
孙晨宇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收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