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防雨绸斗篷,涂了吸波材料,能阻断红外热成像。”陈国栋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个生锈的机器。
他转身指了指卸货区最角落、堆满破旧纸箱的阴影处。
那里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桑塔纳,车身全是泥点,挡风玻璃甚至裂了一道纹。
“那是这片区域唯一处于监控死角的活口。车钥匙在左前轮下面。别走主路,去高架桥底部的施工便道,那是还没并在地图里的盲区。”
说完这句话,陈国栋不再看他们,转身抱紧那个铅盒,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雨幕深处。
孙晨宇没有浪费时间去思考陈国栋是否值得信任,在这个被数据笼罩的城市里,除了利益交换,没有任何关系是牢靠的。
既然对方想要活命,那这辆车大概率就是安全的。
他迅速抖开斗篷,将自己和孙雨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那种特殊的材质瞬间隔绝了雨水的冰冷。
“走。”
他低声对孙雨说道,同时弯腰将早已昏死过去的邵智宸像扛沙袋一样扛上肩头——这个“废人”虽然没了权限,但他的生物体征本身或许还有其他用处,绝不能留在这里当路标。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白噪音。
孙晨宇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那辆黑车靠近。
每一步踩在积水里,都会溅起一朵黑色的水花。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车门把手。
就在这一瞬间。
左手手腕内侧那道“X”形伤疤下的植入物,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神经抽搐,而是一种高频的震颤,就像是有某种高压电流正在强行握手。
与此同时,孙晨宇余光瞥见地面。
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诡异的是,在这连绵不断的雨丝中,地上的影子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反而在一瞬间——缩短了。
原本斜长的影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压成了脚下的一团墨迹。
光源变了。
不是侧面的路灯,而是来自头顶正上方。
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孙晨宇猛地止住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
夜空漆黑如墨,暴雨如注。
但在那密集的雨帘之间,一个黑色的、呈“十字”型的飞行物正静静地悬停在他们头顶不足十米的地方。
它的旋翼转速极快,却没有任何声音,显然采用了最先进的静音涵道技术。
它就像一只在雨夜中狩猎的秃鹫,一直在无声地盘旋,等待着猎物以为安全的那一刻。
这不是普通的巡逻机。
孙晨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一道细若游丝的红色激光束,正穿透层层雨幕,像一条毒蛇的信子,缓慢而稳定地从车顶滑落,最终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了孙雨那个毫无防备的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