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智宸的身体沉重得像一袋浸透水的沙包,拖行在碎石地上的摩擦音在空旷的地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晨宇单手发力,将他抡上了那块锈迹斑斑的进料钢板。
冰冷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孙晨宇虎口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锁定在邵智宸右耳后侧。
在那块被灼烧过的皮肤边缘,一处不易察觉的凸起正透出极其微弱的红光,且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要把那一小块皮肉烧穿。
改锥的金属尖端抵住那处凸起时,孙晨宇能感觉到一种高频的震颤顺着工具传导至自己的指尖。
那不是肌肉颤抖,而是某种电子元件在超负荷运转。
邵智宸闭合的眼睑剧烈抖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弓形。
随着改锥刺破皮肤,一股混合着焦糊味和生腥气的液体溅在孙晨宇的手背上。
邵智宸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大口大口的黏液顺着嘴角流出,混入地面的灰尘中。
他并没有醒,但声带却在某种预设程序的驱动下,发出一串极低频的、类似于电流麦般的嗡鸣。
这种声音让孙晨宇太阳穴阵阵跳痛,他意识到,这具身体正在沦为一个人形中继站,向雨幕上方的无人机集群发送最终的定位校准信号。
“快点!”陈国栋在车边低吼,声音里透着某种绝望的苍老。
孙晨宇咬紧牙关,改锥向下狠命一剜,精准地挑断了那一根连向皮下接口的浅灰色神经纤维。
“啪”地一声微响,像是保险丝烧断的声音。
邵智宸脖子一歪,那串低频脉冲戛然而止,耳后的红光瞬间熄灭,像是一颗死去的星。
几乎在同一秒,原本伏在地上、像是在偷听泥土呼吸的孙雨猛地跳了起来。
她惊恐地扇动着鼻翼,细碎的雨水从她的发梢甩落。
“臭氧……哥,空气里全是臭氧的味道!”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孙晨宇猛地抬头。
那种味道他也闻到了,干燥、刺鼻,那是高压静电在极短时间内电离空气的产物。
这意味着大功率的高频扫描波束正在像一张巨网,疯狂地梳理这片废墟。
“走!”陈国栋快步冲向后备箱,拎出一桶沉重的白色粉末。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那桶生石灰疯狂地倾倒在碎石机的钢板周围。
白色粉末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发生化学反应,浓稠的白色雾气瞬间腾起,不仅模糊了视线,更散发出强烈的热量。
这种人工制造的热力混乱,在红外感应镜头里就像是平地引爆了一颗温和的烟雾弹。
“这边,跟着我!”陈国栋丢掉空桶,指着高架桥支柱下方的一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