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陈国栋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铅封的灰色芯片。
“这就是你要的……通往地狱的钥匙。”
孙晨宇一把夺过芯片。
但他没有走向被封死的井口，而是转身走向了依然昏迷不醒的邵智宸。
这扇电子门采用的是二十年前的军用加密算法，强行破解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他没有那个时间。
但这里有一个现成的“解码器”。
邵智宸后颈那个被挑断的接口虽然失去了信号发射功能，但其底层的神经协议依然与这套城市安防系统同源。
孙晨宇将那枚铅封芯片硬生生塞进了邵智宸后脑那处还在渗血的皮下插槽。
“啊——！”邵智宸在昏迷中发出短促的痉挛。
紧接着，孙晨宇将手中那卷散乱的磁带扯出一长截，直接缠绕在邵智宸裸露在外的神经束上。
这是一种极度粗暴的“硬桥接”。
利用邵智宸的大脑作为临时处理器，将芯片里的高权限代码强行转译，并“刻录”进磁带的空白扇区。
因为只有这盘磁带，才是这个地下空间唯一承认的“实体”。
滋滋的电流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响。
邵智宸的身体剧烈弹动，眼白上翻，嘴里吐出大量白沫。
但他大脑皮层下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冲刷着那卷磁带。
三秒。
仅仅三秒。
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电子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
由于出现了逻辑冲突——系统同时检测到了“清理指令”与“最高权限管理者”的存在——原本锁死的液压杆开始松动，厚重的防护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丝带着霉味但却相对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走。”孙晨宇一把捞起地上的孙雨，另一只手拖着邵智宸就要往外冲。
至于陈国栋，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
然而，就在跨出门槛的前一刻，一直沉默的孙雨突然死死抓住了孙晨宇的手臂。
她的指甲几乎陷进了孙晨宇的肉里。
“哥……别动。”
孙雨的声音在颤抖，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鼻翼疯狂地扇动着，在这个充满了血腥、焦糊和机油味的空间里，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其违和的东西。
“怎么了？”孙晨宇全身肌肉紧绷。
“香水……是那种香水味。”孙雨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着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二十年前，那个晚上……孤儿院的地下室里，就是这个味道。那种……像烂掉的百合花一样的味道。”
孙晨宇愣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直像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的邵智宸，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抽搐。
他那原本涣散上翻的瞳孔瞬间归位，变得深邃、冰冷，且毫无情绪。
他并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但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灵魂。
头顶那该死的扩音系统再次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刺耳的噪音，也不是童声哼唱。
邵智宸的嘴唇没有动，但一个与他嗓音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优雅的声音，通过四面八方的扬声器，在这条阴冷的管廊里形成了立体的回响。
“晨宇，欢迎回家。”
那声音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温情，却让孙晨宇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为了这一步，你用了整整二十年。不过没关系……”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仿佛正隔着屏幕，欣赏着此刻孙晨宇脸上的表情。
“我们约定的时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