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测试记录:目标群体——S系列孤儿。]
[测试目的:通过长期高压环境与记忆切除手术,筛选出具有“完全理性”与“无感人格”的合格载体。
]
[结论:所谓的“遗忘仪式”,并非为了抹除过去,而是为了测试在极端心理崩溃边缘,受试者是否能保持对逻辑的绝对服从。
]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被抹除记忆的倒霉蛋。
可日志里的字迹,却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戳进他的大脑:他不是被选中的,他是被“磨”出来的。
就在这时,其中一段监控画面突然亮起。
那是通往地表唯一的排气孔。
一个穿着松垮保洁服的老人正吃力地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桶。
他拧开了盖子。
一股刺鼻的汽油味,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得到。
老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满是褶皱、如同干枯橘子皮般的脸。
孙晨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梁伟。
二十年前,那个在孤儿院地下室里,总是沉默着给孩子们分发“苦味糖果”的护工。
他是这个噩梦最底层的执行者。
“他要把这里烧了。”孙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孙晨宇没有慌。
他的目光在控制台上疯狂搜索,最终定格在一个灰尘落满的红色对讲按钮上。
梁伟这种人,在那个体系里活了一辈子。
对于这种人来说,有些东西比金钱和生死更管用,那就是根植在骨子里的、对绝对权威的条件反射。
孙晨宇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勾勒出那个尘封已久的、那个被称为“院长”的人的嗓音特征。
苍老、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粘稠感。
他按下按钮,压低了声线,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踏在梁伟心理防线的弱点上。
“梁伟……你在干什么?”
屏幕里的老人浑身一僵,手中的油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二楼的‘实验垃圾’还没清理干净,你就急着处理这里了?”孙晨宇模仿着那种冰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梁伟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层的、生理性的恐惧。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排气孔,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院……院长?您还没走?”
“去地下二层。立刻。”孙晨宇关掉了麦克风。
屏幕里的老人没有任何迟疑,连油桶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孙晨宇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立刻转回主控屏幕,将最后一份加密日志下载进度条拉到了百分之百。
那是一个名为“约定”的附件。
附件打开的瞬间,孙晨宇彻底僵住了。
那不是什么浪漫的诺言,也不是什么秘密的计划。
那是一份联名签署的犯罪供述,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当年所有参与者的指纹。
而在最后一行,在那个被标注为“受害人兼共犯”的位置上,赫然印着一个形状奇特的红色印记。
孙晨宇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向自己手腕内侧那道形似“X”的陈旧疤痕。
那不是烧伤。
那是当年的印章盖上去时,由于用力过猛,连皮带肉一起烙进骨子里的罪恶凭证。
他不是什么幸存者。
他是这份约定的“持有人”。
孙晨宇面无表情地拔下了那卷磁带,看着数据光点在那黑色的带基上一寸寸隐去。
他知道,这卷带子里装下的,是足以让整座城市陷入瘫痪的剧毒真相。
而这,仅仅是个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