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传来的磁带触感冰冷且带有细微的颗粒感。
孙晨宇将那卷承载着“真相”的磁带塞进西装内袋，掌心紧贴着胸口，感受着那一小块硬物传来的微弱压力。
他没有看控制台上那些闪烁的报警红灯，指尖熟练地在总控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在实验日志中反复出现的二级指令：[电磁脉冲泄压]。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细的嗡鸣，像是无数根紧绷的钢丝在大脑皮层深处同时断裂。
原本闪烁着冷光的屏幕齐刷刷地陷入死寂，焦糊味瞬间在密闭的空间内炸开。
这一刻，这个与外界连接的数据孤岛彻底沉入深海，“守约者”伸向这里的触须被他亲手斩断。
“咳……晨宇？”陈国栋剧烈地咳嗽着，他瘫坐在地，混浊的眼神正一点点聚焦。
他看着已经报废的设备，又看向孙晨宇，本能地摸向腰间已经空了的枪套，声音沙哑得厉害，“数据……拿到了吗？回分局，我能直接走内网上传，这种级别的卷宗，没人敢私自拦截……”
“陈队，你还没清醒。”孙晨宇低头看着他，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刚才没看那份名单。日志记录的第三页，那个负责‘资源调配’的签字人，是你们市局现任的副局长。在你的内网信号发出后的三秒钟内，第一个被物理抹除的不是数据，而是你。”
陈国栋的表情僵住了，他嘴唇抖动了一下，想反驳，却在孙晨宇那近乎手术刀般精准的目光下逐渐颓然。
他意识到孙晨宇说的是逻辑上的必然。
孙晨宇没再理会陷入信仰崩塌的警察。
他走到电梯井旁，这里的轿厢早已坠落。
他抓起两根断裂的钢索，利用控制室角落里的液压千斤顶和几组滑轮，迅速搭建了一个极其简陋却稳固的重力平衡装置。
“带他上去。离开这，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回局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孙晨宇将昏迷的邵智宸和已经失去行动力的陈国栋塞进简易吊篮。
他用力拉紧钢索，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
随着配重块的下坠，吊篮缓缓上升。
陈国栋抬头看着上方的一线光亮，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孙晨宇，张了张嘴，最终只留下了一句微不可察的“小心”。
等吊篮消失在视线中，孙晨宇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孙雨。
“走吧，还没完。”
他带着孙雨推开监控室后方的铁门。
这里是比刚才的管廊更深的地方——废弃水箱区。
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沥青，脚下是漫过脚踝的黑色积水，每走一步，水波都会在锈迹斑斑的巨大铁罐间激起沉闷的回音。
孙晨宇的步履很稳，但他却在靠近中央那口巨大的敞开式水箱时放慢了节奏。
积水中漂浮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塑料残骸，而在那堆残骸中央，一截苍白的、被水流磨洗得发亮的骨骼斜斜地卡在水箱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