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电源指示灯。
那几点红光正在以一种极高的人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闪烁。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会觉得眼睛有些发花,但在孙晨宇眼中,那代表着这台市政级分线箱的数据吞吐量已经达到了峰值。
在这个除了老鼠和污水什么都没有的地下管网里,不需要如此巨大的带宽。
除非,有人在用它进行实时3D建模。
孙晨宇猛地停下脚步,把S03沉重的躯体靠在墙边,眯着眼盯着那排指示灯。
红外补光灯的频闪节奏甚至引起了空气中尘埃的视觉残留——“守约者”开启了热成像逆向追踪。
对方正在通过分析空气中残留的热量分布,像拼图一样重构他们刚刚经过的路线。
在这个封闭的低温环境里,他们三个散发着三十七度体温的大活人,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三根火炬。
根本不需要看见,只要计算热流的衰减,对方就能精准地把子弹送到他们还要几秒钟才能到达的下一个落脚点。
“怎么停了?”陈国栋刚才被强行拖拽了一路,此时正扶着膝盖干呕,那只没被致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孙晨宇没有回答,视线在陈国栋身上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他腰间那条制式皮带的金属卡扣上。
那是锌合金材质,导电性极佳,重量适中,刚好符合投掷物气动力学。
“借个东西。”
不等陈国栋反应,孙晨宇猛地伸手,伴随着皮带被暴力抽出的摩擦声,那枚沉甸甸的金属扣已经被他攥在掌心。
“你干什么!那是我……”
陈国栋的惊呼被孙晨宇抬手打断。
孙晨宇掂了掂手里的金属扣,目光越过那一排闪烁的红灯,锁定了分线箱上方那个并没有完全闭合的高压电容器检修口。
那里有两条裸露的铜排,中间是不到三厘米的空气绝缘间隙。
对于工业级电压来说,这点距离也就是一层窗户纸。
孙晨宇屏住呼吸,手腕猛地发力。
金属扣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嵌进了那个致命的间隙里。
“滋——”
声音比光先到达。那是一声类似于巨大的布匹被撕裂的锐响。
紧接着,一团刺眼的蓝白色电弧在分线箱顶端炸开。
空气瞬间被电离,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焦糊的塑料味扑面而来。
那是短路瞬间产生的高能电磁脉冲。
虽然只是小范围爆发,但对于那些精密的电子眼来说,这无异于对着视网膜开了一枪。
头顶那排疯狂闪烁的红外补光灯瞬间熄灭,连带着远处原本隐约传来的伺服电机转动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分线箱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只剩下电容器余电释放时发出的噼啪声。
所有的热成像、所有的运动捕捉、所有的轨迹算法,在这一秒全部归零。
“成了。”孙晨宇低声说,但他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
就在这时,一直被他架着的邵智宸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这名昏迷中的心理医生像是触电般挺直了脊背,那个连接在后颈神经接口上的硬盘指示灯由红转紫,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幽蓝色全息投影从接口处弹射出来,投在充满烟尘的空气中。
投影是一行不断滚动的代码流,中间赫然闪烁着一个醒目的警告标识:【检测到非法覆写/镜像防御机制已启动/正在替换源文件……】
该死,“守约者”还有后手。
对方预判到了物理层面的断连,在广播系统的底层逻辑里埋了一个“镜像包”。
一旦主链路受到干扰,这个防御机制就会自动运行,用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虚假数据,实时替换掉孙晨宇正在上传的那份“死亡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