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晨宇先把几乎虚脱的陈国栋拖出井口，随后转身将一直背在身后的S03拉了上来。
此时的地面街道异常喧闹。
并不是人群的喧闹，而是光与影的暴动。
路边的每一盏LED路灯、每一块商铺的霓虹招牌、甚至远处大楼的景观灯带，都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
那个机械冰冷的广播声，正随着电流的脉冲，把一个个名字刻进城市的夜空。
“……受害者名单第42号，李志强，死因为……”
孙晨宇大口喘息着，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的视野有些发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S03——也就是那个名为孙雨的“妹妹”。
借着路灯那惨白的强光，他瞳孔骤缩。
S03一直毫无生气的左手手腕内侧，那道原本暗红色的陈旧烫伤疤痕，此刻竟然在路灯含有紫外线波段的照射下，泛起了一层妖异的淡紫色荧光。
那不是普通的疤痕增生。
那是植入在皮下的生物荧光剂，只有在特定频率的光照下才会显形。
而在那种紫色的辉光中，那道如同字母“X”的伤疤正在发生变化。
它的边缘在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最终分裂、重组，变成了一串不断跳动的二进制代码。
**……
孙晨宇感到一阵从脊椎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他太熟悉这种编码格式了。
那是早期互联网公司用来编写底层自毁协议的“死手”代码。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那条短信的内容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所谓的“约定”，根本不是什么感性的承诺，也不是记忆的拼图。
它是一个程序。
一个植入在他们这群“样本”体内的生物学触发指令。
广播里的名单每念出一个名字，城市的灯光频率就会调整一次，这特定的频闪光束就像是一把把钥匙，正在一层层解锁S03，乃至他自己体内那个名为“终结”的倒计时。
一旦名单念完，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这串代码就会彻底激活。
到那时，他们大脑里的神经元会被瞬间过载烧毁，就像刚才那个分线箱里的保险丝一样。
这就是“守约者”的真正目的。
广播真相只是表象，这是一个覆盖全城的处决仪式。
孙晨宇猛地抓起S03的手腕，看了一眼那串代码跳动的速度。
还有不到十分钟。
“该死！”
他低骂一声，顾不上浑身酸痛的肌肉，一把扛起还没醒过来的邵智宸——这个心理医生身上一定有停止协议的后门密钥，否则他不敢在案发现场晃悠。
“陈警官，你留在这呼叫支援，别跟过来送死。”
丢下这句话，孙晨宇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朝着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广播电视塔狂奔而去。
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塔顶闪烁，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广播塔那巨大的混凝土基座下时，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眼前，那扇通往塔身内部的防爆正门紧紧闭合着，厚重的合金门板上，液压锁死的红灯正亮得刺眼，而在门禁系统的显示屏上，一行滚动的小字冰冷地宣告着绝望：
【系统维护中，物理封锁已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