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晨宇停下脚步，把孙雨轻轻靠在布满铁锈的支撑柱旁。
他折返了回去，动作轻得像一只在阴影中滑行的猫。
陈国栋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掌在淤泥里胡乱摸索。
孙晨宇精准地锁定了对方急促的呼吸点，右手抄起那柄沾满油污的重型管钳，没有挥砸，而是利用管钳的长柄，以一个格斗术中极冷僻的角度，抵住了陈国栋的颈动脉窦。
“呃……”
老片警的身体猛地僵住，求生本能让他想要反抗，但颈侧传来的压迫感迅速剥夺了他的氧气，大脑在短短几秒内陷入了灰白的迟钝。
孙晨宇动作极快，从陈国栋的腰间拽下几根塑料电缆扎带，将他的双手反剪到支撑柱后，动作利落地收紧。
“留在这里，对你比较安全。”孙晨宇低声说，声音冷得不带一丝起伏。
他重新背起孙雨，摸索到一处稍微干燥的排污口边缘。
孙雨的呼吸声微弱得近乎停滞。
他伸出手，试图清理她口鼻中被溅到的碱性液滴，但手指在触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他的右眼皮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眼球不受控制地向左上方震颤。
视网膜上，原本黑暗的管道景象被密密麻麻的红色逻辑代码覆盖。
【Warning：人格锁定协议过载】
【核心逻辑块冲突：SCY-001vsBio-System】
【警告：右侧运动皮层信号传输率下降60%】
他的右手手指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在孙雨的唇边僵成了诡异的爪状。
这种强行将数据“缝合”进肉体的代价比他预想的更剧烈，他的神经系统正在把新的人格当成病毒一样排斥。
孙晨宇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髓里那股如电击般的尖锐痛感，用左手摸出了那枚一直贴身存放的备份盒。
由于刚才泵房火场的持续高温烘烤，盒子表面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印在照片底部的、早已模糊的“2004年秋”的字样，在那层特殊的感温油墨褪去后，露出了一排狰狞的、深蓝色的十六进制数字。
那不是日期。
是经纬度。
孙晨宇的瞳孔因为大脑的阵痛而急剧收缩。
他迅速将这组坐标与脑海中的电子地图重合。
这不是指向什么安全的避难所，更不是邵智宸的实验室。
这组坐标的终点，是陈国栋在旧城区的那栋老旧职工宿舍。
孙晨宇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被他捆在柱子上、正逐渐从昏迷中醒来的老片警。
黑暗中，他的眼球依然在无意识地震颤，逻辑代码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明灭不定。
他必须得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