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里那份泛黄的文件,“这份《器官捐献及紧急处置协议》……签署日期是三年前。这上面的字迹,是你写的。”
孙晨宇瞳孔骤缩。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文件。
纸张有些受潮,但那个签名依然清晰锐利——“孙晨宇”。
笔锋在转折处有一个极其特殊的锐角,那是他写字时习惯性的肌肉记忆,是为了追求书写速度而特化的轨迹。
哪怕他现在没有这段记忆,但这绝对是他的笔迹。
一种比神经毒素更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三年前……那时候邵智宸还没有出现,一切都风平浪静。
难道说,早在三年前,作为一个“虚拟人格”的他,就已经推演出了今天的局面?
为了防止自己被清除,为了从仅仅是“驱动程序”变成这具身体唯一的“主人”,他不仅预谋了杀死原本的主人格,甚至提前三年在这里准备好了屠杀妹妹的刑具?
原来那个最想杀人的“共犯”,一直都是他自己。
“滴——!滴——!”
刺耳的蜂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维风暴。
控制台上的压力感应图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无数个热成像光点正从外围向地下室逼近。
“安保到了!他们有夜视仪和重武器!”陈国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枪,却发现枪早就丢在了车上。
门外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液压破门锤撞击金属的声音如同丧钟。
孙晨宇没有去看那些手术刀。
他转过身,看着控制台旁边那台正在高负荷运转的高压变压器,上面的警示灯正疯狂闪烁。
没有时间去纠结我是谁了。
他举起手中那台还在运行解密程序的PDA,像投掷一颗手雷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变压器裸露的线圈。
“轰!”
蓝紫色的电弧瞬间炸开,如同狂舞的银蛇,瞬间吞噬了整个控制台。
所有的电子门锁、监控探头、通讯设备在这一瞬间全部因过载而烧毁。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变压器残骸上未熄灭的火花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孙晨宇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人气。
“陈警官。”
他站在手术台前,黑暗掩盖了他的表情,却让那双眼中幽蓝色的数据光芒变得更加妖异。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倒计时还有55分钟。”
“门外的安保会把我们都杀光。而要活下去,必须有人做那个脏手的人。”
他缓缓拿起那把沉重的骨锯,听着马达空转的细微声响,然后转头看向黑暗中陈国栋那模糊的轮廓。
“你有两个选择。”
“用你那所谓的正义感杀了我,看着我们三个一起变成尸体。”
“或者……”
孙晨宇将骨锯递向陈国栋的方向,刀锋在火花映照下闪过一抹嗜血的寒光。
“帮我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