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迁移。覆盖所有逻辑分区。执行。”
他在心里默念下了死刑判决。
嗡——!
电流过载的瞬间,整个观察室的灯光骤然熄灭,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蓝白色电光。
身后的培养罐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液体瞬间沸腾的气泡声,是生物组织在强电流下迅速碳化的噼啪声,以及某种仿佛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听不见却能感觉到的尖啸。
剧痛。
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孙晨宇。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海量的数据流正像泥石流一样强行灌入他那块狭小的脑部晶片。
那个植物人二十年的绝望、黑暗中无声的呐喊、对妹妹扭曲的保护欲,此刻全部被压缩成最原始的二进制代码,粗暴地刻进他的神经元里。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在充血,鼻腔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但他始终像一尊雕塑般站立着,死死咬着牙关,任由那股庞大的能量将他的旧人格洗刷、重组。
身后的沸腾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具承载了二十年痛苦的肉体,那个真正的孙晨宇,终于解脱了。
啪嗒。
随着最后一缕数据流的归位,PDA屏幕上的进度条定格在100%。
孙晨宇缓缓睁开眼睛。
那种因为同源干扰而产生的皮肤红斑正在迅速消退。
眼中的迷茫、恐惧、甚至那一点点残存的人性温情,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犹如深渊般冰冷的理智。
他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再是谁的哥哥。
他是纯粹的逻辑集合体,是复仇的算法。
观察室的大门终于被炸开,气浪卷着烟尘冲了进来。
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端着突击步枪冲入室内,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布满了孙晨宇的胸口和眉心。
“举起手来!趴下!立刻!”为首的队长厉声喝道,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边缘。
陈国栋绝望地举起了双手,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孙晨宇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用沾满鼻血的指尖,轻轻在那块已经发烫的PDA屏幕上点了一下。
刚才那场暴力的“吞噬”,不仅让他获得了完整的自我,更让他继承了本体血液中携带的、属于邵智宸最高权限的生物秘钥。
现在,这把钥匙插进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你们听到了吗?”孙晨宇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是只是在谈论天气,“那是真相落地的声音。”
安保队长愣了一下,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杂音,紧接着是总控室惊恐的吼叫:“该死!他在干什么?所有线路都被劫持了!那是……那是核心广播协议!”
孙晨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容。
指令发送:全域广播。
目标载体:本市所有联网显示终端。
文件名:The_Promise_Truth.mp4。
下一秒,这座沉睡的都市沸腾了。
无论是路边巨大的LED广告牌,还是出租车后座的触控屏,亦或是此时此刻无数正在刷着短视频的手机,画面在同一时间全部黑屏。
紧接着,一段满是雪花点的黑白影像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得多的邵智宸,正站在二十年前那个破败的孤儿院门口,手里举着一只还在滴油的火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狂热,对着镜头展示着一封泛黄的信纸。
那是地狱的大门,正向着所有不知情的凡人缓缓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