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没有坐,他背着手,一步步走到祖师爷的牌位前,沉默地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
青烟笔直升起,没有半分弯曲。
他缓缓转过身,在那张象征着义庄“一家之主”地位的太师椅上端坐下来。他的目光,再无半分温和,如同审视犯人一般,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陈凡,师弟。”
他特意在“师弟”二字上,加重了口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
“我若没记错,三个月前,你在茅山祖师堂的记录上,尚在为‘引气入体’而发愁,迟迟不得术士之门而入。”
陈凡神色平静,迎着他的目光。
“九叔,好记性。”
“哼。”
九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一股无形的逼人气势,开始从他体内缓缓升腾,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如今,你下山历练不过数日。不仅修为已是‘术士中期’,更是身负如此浓郁精纯的阴气。”
九叔的声音,一字一顿,缓缓转冷,那股升腾的气势里,已经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锋锐杀意。
“你还敢妄言,‘自创’符法?”
“你还敢‘点拨’你这位修行了二十年的四目师兄?”
砰!
九叔猛地一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坚实的红木被震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嗡嗡作响。
“说!”
他厉声爆喝,那股属于“人师”巅峰境界的磅礴威压,混合着他常年斩妖除魔积攒下来的凛然煞气,化作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陈凡!
这股威压,是茅山正统的威严,煌煌赫赫,辨正祛邪,不容许半点“异类”与“邪魔”在面前遁形!
一旁的四目道长在这股威压之下,只觉得胸口一闷,脸色瞬间发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终于明白,师兄究竟在担心什么了。
修为在数日之内暴涨,身上缠绕着连他都能感觉到的浓郁阴气,甚至还能自创符法……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极了那些为了追求力量,不惜代价堕入魔道的征兆!
然而,面对九叔这雷霆万钧般的震怒与威压,陈凡,却依旧身形笔挺地站在原地。
他不卑不亢。
那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压在他的身上,却仿佛只是拂面的清风,连他的衣角,都未曾吹动分毫。
他知道,这是他想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必须通过的一场考验。
也是茅山正统,对一个“异类”的最后审视。
他对着太师椅上的九叔,深深一拜。
“九叔明鉴。”
“师弟下山之后,确实是得了一场‘奇遇’。”
陈凡坦然开口,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九叔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我觉醒了‘悟性’。”
“悟性?”
九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威压更盛,显然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陈凡的回答,直接而又石破天惊,声音清朗,响彻整个正堂:
“万般道法在我眼中,皆无秘密。”
“放肆!”
九叔闻言,当真是怒极反笑,猛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好一个‘万般道法皆无秘密’!”
“黄口小儿,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浑身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股威压提升到了极致,几乎让一旁的四目道长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后退一步。
九叔猛然转身,一手指着大堂门外那看似寻常、笼罩着整个义庄的无形屏障,厉声喝道:
“你可知,我这义庄之中,布有一座‘八方镇邪大阵’?!此阵乃我茅山前辈高人所留,后又经我茅山三代人,耗费百年光阴不断完善,其中变化无穷!”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
“你若真有你口中那份通天彻地的‘悟性’!”
“你若真非‘邪道’中人!”
九叔的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陈凡。
“你!可能看懂此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