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你道法高深,名满湘西,不就是个僵尸嘛,小问题啦!你肯定能搞定的!”
“你……你……”九叔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九叔,我相信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任发说完,生怕九叔再发火,丢下这句话,带着家丁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混账!混账东西!”
九叔气得原地跳脚,指着门口的方向大骂。
秋生和文才也是一脸愁容,六神无主。
一边,是即将尸变,凶戾之气已经快要压不住的任老太爷。
另一边,是即将杀到任家镇,代表着门派最高意志的茅山地师。
两条路,都是死路。
九叔站在大堂中央,双拳紧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口正在轻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炸开的棺材,喉头一阵干涩。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陈凡。
陈凡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从进入义庄的那一刻起,就灼热地锁定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上。
那眼神……
九叔的心脏又是一次猛烈的抽搐。
那不是畏惧,不是凝重,更不是惊恐。
而是……贪婪。
是饿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是猎人看到了最完美的猎物。
一种要将其吞噬、占有、化为己有的,赤裸裸的欲望!
九叔的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交战。
一个声音在嘶吼:赶他走!立刻把他赶走!这是唯一的生路!然后自己独自面对这一切,哪怕是死,也决不能让他被茅山抓到,更不能让他接触这不祥之物!
但另一个声音……
他忽然想起了陈凡那句平静却霸道的话。
“茅山的规矩,是否比我的拳头……更硬。”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九叔的胸膛中吐出。
他那双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犹豫、惊惶,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陈凡都感到无比意外的决定。
九叔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义庄门口。
“砰!”
一声巨响,停尸房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被他狠狠关上。
“咔哒!”
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秋生和文才都看傻了:“师父?”
九叔没有理会两个徒弟的惊呼,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到陈凡面前,死死地盯住了他。
“陈凡。”
“弟子在。”
九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你不是要‘悟’吗?”
他猛地抬起手臂,一指那口不断散发着不祥之气的棺材。
“这具,用‘蜻蜓点水’风水大穴养了整整二十年的僵尸,就是你最好的‘书’!”
“今夜,子时之前,你我师徒,联手‘请’任老太爷……出棺!”
九叔的眼中,燃起两团疯狂的火焰。
他挺直了那因为连日忧虑而有些佝偻的脊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至于茅山要来的人……哼,想动我林凤娇的徒弟,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这一刻,他做出了选择。
他,公然“默许”了陈凡,去接触这具至邪至恶的僵尸!
他,选择站在了门派规矩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