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沉吟了一下，对那伙计点了点头。伙计有些疑惑地走过来。
赵磊用指尖蘸取绿豆大小的一点膏体，对那伙计道：“小哥，得罪，请伸出胳膊。”
伙计看向掌柜，得到默许后，迟疑地伸出胳膊。赵磊将膏体轻轻涂抹在那红疙瘩上，均匀抹开。
几乎是立时之间，那伙计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从之前的疑惑不耐，变成了惊讶。“咦？不痒了！凉丝丝的，真舒服！”他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臂，那困扰他的瘙痒感确实消失了，只剩下清凉舒爽。
掌柜一直密切观察着伙计的反应，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他经营药铺，自然知道蚊虫叮咬的痒感虽是小疾，但立时见效的止痒药物却也不多见。他亲自伸出手指，蘸取了一点膏体，放在鼻下仔细嗅闻，又用指尖捻开，感受其质地。
清凉感持久，质地细腻，易于涂抹，气味纯正……确实是好东西！
“此膏……你欲售卖？”掌柜放下手，看向赵磊，态度已然不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商人的考量。
“是，也不是。”赵磊的回答出乎意料。
掌柜挑了挑眉：“此言何意？”
“在下想与贵店合作。”赵磊清晰地说道，“这清风膏，效果掌柜已亲眼所见。在下可定期向贵店供货，按盒计件。贵店售卖所得，我们按约定分成。或者，贵店亦可按一个公道的价格，收购在下的成品。”
他不求一次卖断配方，而是寻求长期合作！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策略。一次性卖断，或许能得一笔快钱，但无异于杀鸡取卵。唯有建立稳定的供货关系，形成利益捆绑，才能获得持续的收入来源，并且，能借助济世堂这个平台，慢慢打开局面。
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重新打量起赵磊。这个看似落魄的年轻人，竟有如此心思？不贪图眼前小利，着眼长远合作？
“合作？”掌柜捋了捋山羊胡，沉吟道，“你这膏药，效果尚可，但来历不明，制作之法……老夫亦不知是否稳妥。况且，你如何能保证稳定供货？”他指出了关键问题，既是试探，也是压价的手段。
赵磊心知肚明，对方已经动心，现在是在争取更好的条件。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有一种自信：“掌柜的放心，制作之法乃祖上所传，绝无问题。至于供货，”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掌柜，“只要贵店有意，签订契约，在下自当按期交付，绝不会误了贵店的生意。毕竟，在下也需借此安身立命。”
他没有直接回答如何保证，而是将对方的利益与自己的生存捆绑在一起，这是一种更高级的保证。
掌柜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赵磊脸上和那清风膏之间逡巡。他在权衡。这膏药效果独特，市面上尚无同类产品，若经营得当，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进项。而且，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你这膏药，打算作价几何？”掌柜终于松口，开始询问具体价格。
赵磊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过去了。他没有立刻报价，而是反问道：“不知贵店类似功效的金疮药、清凉散，售价几何？”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不仅沉得住气，还很懂行市。他报了几个常见药粉的价格。
赵磊心中迅速计算，结合之前观察到的物价水平，以及这薄荷膏的独特性和效果，他给出了一个比普通药粉稍高，但绝不至于让人无法接受的价格。
“若按盒计，每盒此价。若掌柜愿意签订长期供货契约，价格还可再商议。”
一场关于价格和合作细节的拉锯战，在这济世堂的门口，正式展开。一方是老练沉稳的药铺掌柜，一方是身陷绝境却头脑清晰的穿越者。空气中，那清凉的薄荷气息，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紧张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