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正堂,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各色菜肴,酒坛子开了好几个,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菜肴的热气,弥漫在整个厅堂。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沈昭。
他换下了那身巡捕公服,穿着一身孙瀚找来的合体青灰色劲装,更显得肩宽背直,英气勃勃。只是此刻他的表情有点……无奈。
他左边是徐达的长子徐允恭,约莫二十出头,相貌继承了徐达的刚毅,但眉眼间多了几分书卷气,此刻却喝得满面红光。右边是次子徐增寿,年纪稍轻,性格也更跳脱些,正举着个大海碗,舌头都有些打结。
“沈……沈兄弟!再……再喝一碗!你救了我爹和我妹子,就是救了我徐增寿!以后在应天府……不,在大明!有事你说话!哥哥我……呃……罩着你!”
周围一圈,以孙瀚为首的二三十号亲卫,更是喝得兴起,划拳的,吹牛的,搂着肩膀称兄道弟的,闹成一片。
这些汉子跟着徐达在漠北苦寒之地征战多年,回到京城后,府里规矩严,徐达又因旧伤被太医盯着很少饮酒,他们这些亲卫自然也难得痛快。
今日借着答谢沈昭这个由头,徐家两位公子做东,可算是找到机会放开喝一顿了,一个个都兴奋得很。
“徐二公子,真不能喝了……”
沈昭苦笑着推辞。
他体质特殊,酒精对他影响微乎其微,喝再多也只是肚子撑,绝不会醉。但看着徐增寿这摇摇晃晃的样子,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灌对方了。
“瞧不起我是不是?”
徐增寿一瞪眼,把碗硬塞过来。
“是兄弟就干了!”
沈昭没办法,接过碗,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好!爽快!”
周围的亲卫们轰然叫好。
徐允恭也端着杯子凑过来,一把搂住沈昭的肩膀,喷着酒气道。
“沈……沈昭!我跟你说……我爹……魏国公!我是嫡长子!将来……这国公的位置……是我的!”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胡言乱语。
“你……跟着我!等我当了魏国公……我封你当……当大将军!比亲卫大!大大大将军!”
沈昭被他搂着,闻着浓重的酒气,只能尬笑应付。
“大公子醉了,醉了……”
“我没醉!”
徐允恭一摆手,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像只小鸡仔似的被拎了起来,然后天旋地转。
“哎呦”一声惊呼,就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噗通一声栽进了厅堂旁边装饰用的盆景花丛里,压塌了一片花草。
热闹的宴席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主位旁边的徐达。只见徐达黑着脸,甩了甩手,仿佛刚扔了件垃圾。
徐增寿的酒吓醒了一大半,手一抖,酒碗差点掉地上,结结巴巴道。
“爹……爹!您……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