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横了他一眼,没理他,目光扫过满桌狼藉和一群噤若寒蝉的亲卫,最后落在沈昭身上,哼了一声。
“老子还没死呢,就有人想当魏国公了?还想封大将军?”
花丛里,徐允恭挣扎着爬出来,头上沾着几片叶子,狼狈不堪,看到是父亲,酒彻底醒了,吓得脸色发白,嗫嚅着不敢说话。
徐增寿赶紧放下碗,起身解释道。
“爹,您别生气!大哥他是喝多了胡咧咧!我们……我们就是听说沈兄弟救了您和四妹,心里感激,才摆下这桌酒席,想谢谢沈兄弟……四妹她也同意的!”
他果断把妹妹搬出来当挡箭牌。
徐达其实早在阴影处看了一会儿,对自己两个儿子的德行心知肚明,对沈昭被灌酒还能保持清醒更是暗暗点头。
他佯装恼怒,训斥道。
“胡闹!摆宴席也不等老子回来?还有没有规矩了?”
但他那目光,却忍不住往桌上那几坛还没开封的、明显是珍藏好酒上瞟。
“是是是,儿子知错了!”
徐增寿连忙认错,又小心翼翼道。
“四妹她今日受了惊吓,早早歇下了,嘱咐我们好生招待沈兄弟……”
一听女儿歇下了,徐达似乎更放松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还在那赔笑的徐增寿,径直走到桌边,拍开一坛还没动过的酒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飘散出来。
“好酒!”
徐达眼睛一亮,拎起酒坛,看向沈昭。
“小子,光他们谢不算数。来,陪本国公喝!今日你救驾有功,本国公亲自谢你!”
“爹!不可!”
徐增寿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害怕了,扑上来就要拦。
“张太医再三叮嘱,您背上的毒疮最忌酒肉辛辣!这酒烈,您不能喝啊!”
徐达背后那毒疮,是早年征战时不慎中了一种奇毒留下的病根,多年未愈,时常发作,疼痛难忍,太医严令必须清淡饮食,绝对禁酒。
这也是徐达今日偷跑出去喝酒被女儿抓住数落的原因。
“滚开!老子心里有数!”
徐达正在兴头上,又被酒香勾起了馋虫,哪里肯听,一脚把碍事的儿子踹到一边,举起酒坛就对沈昭道。
“是爷们就别磨叽!用碗不过瘾,咱爷俩直接用坛子!我先干为敬!”
说着,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往嘴里倒酒,豪迈无比。烈酒入喉,如火线般烧下去,让他痛快地哈出一口酒气,仿佛连日来的烦闷和背后的隐痛都减轻了不少。
沈昭看着眼前纵情畅饮、丝毫不顾伤势的徐达,心中微动。
他早就注意到徐达偶尔会不自觉地去碰触后背某个位置,眉头也会微不可查地皱一下。结合之前徐妙锦说她父亲旧伤未愈忌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