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对旁边的丫鬟道。
丫鬟慌忙递过温水。
沈昭将药粉小心地倒入杯中少许,药粉遇水即溶,清水瞬间变成了淡淡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液体,那股清冽的香气也更加明显。
徐允恭此时也顾不上怀疑了,死马当活马医,他一把抢过杯子,和妹妹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起父亲的上半身。
“爹,喝药,沈昭的药!”
徐允恭急声道。
徐达已经疼得几乎失去意识,本能地张开嘴。
徐允恭将那杯淡金色的药液小心地喂了进去。
药液入喉,异变陡生!
原本痛苦蜷缩、浑身颤抖的徐达,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肉眼可见的暖流似乎从他胃部迅速扩散开来!
他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几乎是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恢复血色,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缓缓平复,紧咬的牙关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
“呃……啊……”
徐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淤积多年闷气得以抒发的呻吟。
这呻吟开始还很轻,随即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声酣畅淋漓、中气十足的长啸!
“吼——!!!”
啸声如龙吟虎吼,洪亮如钟,带着一股压抑多年终于释放的痛快!声浪滚滚,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窗户纸哗哗作响,连桌上杯盏都轻轻颤动!院外树梢上栖息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
屋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长啸惊呆了,怔怔地看着床榻上的徐达。
只见徐达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虎目之中,原本被病痛折磨出的浑浊和涣散一扫而空,重新变得锐利有神,甚至比白天时更加清亮!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伸手摸了摸后背——那里,原本紫黑肿胀、流着黑血的毒疮,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敛!
黑血不再渗出,肿胀迅速消退,颜色从紫黑变为暗红,又从暗红变为正常的肉色,最后,只留下一个淡粉色的、微微凹陷的疤痕!
那股折磨他多年、深入骨髓的阴寒剧痛,以及伤口腐烂的腥臭,竟然在几个呼吸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泰、气血畅通、仿佛年轻了十岁的精力充沛之感!
徐达不敢置信地又摸了摸后背,猛地坐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虚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汗水血污浸透的中衣。
又抬头看了看围在床边、个个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的儿女、府医、丫鬟,最后目光落在手里还拿着空杯子和药包残骸的沈昭身上。
“这……”
徐达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和狂喜。
“老子……老子这是……好了?!”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更加慌乱的脚步声和马匹嘶鸣。满头大汗、连帽子都跑丢了的徐增寿,几乎是用拖的,拽着一个气喘吁吁、官帽歪斜的老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后院。
“让开!都让开!太医来了!爹!爹您一定要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