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徐达那醉意盎然却异常认真的脸,又回想起徐妙锦那清丽绝伦的容颜、外冷内热的性子,以及今晚她悄然张罗宵夜、默默侍立的细心……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酒意作祟,或许是心中那点朦胧的好感被点燃,他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应道。
“徐叔厚爱,沈昭……愿意。”
“哈哈哈!好!好!痛快!”
徐达见沈昭答应,更是得意忘形,拍着石桌大笑起来。
“老子就说没看错人!不过……你小子现在……呃……还不够格!得封侯!对!封了侯,才……才配得上老子的闺女!等下次……下次北伐,老子带你……带你……”
豪言壮语还没说完,酒劲和连日来的疲惫、惊吓、大喜大悲终于一起涌了上来,徐达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一个“去”字含糊在嘴里,脑袋一歪。
“噗通”一声,直接趴倒在石桌上,震得杯碗乱跳,随即,震天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沈昭。
“……”
他看着瞬间进入熟睡模式的徐达,又望了望徐妙锦小楼方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和隐约透出的、微微摇曳的烛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热。
自己刚才……是不是也说了醉话?答应了?好像是的。
徐妙锦那害羞跑开的样子……似乎,并不全是恼怒?
他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脑袋,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夜已深,该散了。
很快,闻讯赶来的王伯和几个健仆,小心翼翼地将醉倒的徐达和两位公子分别扶回了各自的房间。
沈昭也独自回到了前院自己的住处。
夜,真正安静下来。
小楼之上,那扇对着后院的雕花窗户,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徐妙锦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探出半个脑袋,清冷的月光洒在她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她望着空荡荡、只剩石桌杯盏的庭院,想起父亲那荒谬又直接的问话,想起沈昭当时几乎没有犹豫的应答,只觉得心头一阵乱跳,又羞又恼,忍不住对着虚空轻轻啐了一口,低声嘟囔。
“两个醉鬼……胡言乱语……尤其是那个坏人……”
可骂完,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沈昭白日里刀光如练、瞬间制敌的英姿,想起他刚才在父亲面前不卑不亢、淡然自若的样子,还有他拿出那神奇药粉时专注的神情……
她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翘起,绽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清浅却足以令月光失色的笑意。
她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仿佛怕被人发现这小小的窃喜,随即轻轻关上了窗户,只留下窗纸上,那抹窈窕的剪影,久久未曾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