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堵门讨债的消息,并未遵循任何军情传递的规矩。
它不需要快马,不需要驿站,甚至不需要信鸽。
它只凭着拒北城内外数十万张嘴,以一种近乎于瘟疫般的速度,疯狂扩散。
其势头,远比北寒的凛风更烈。
其速度,远超最紧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消息如同一滴滚油落入沸水,瞬间在整个北寒大地炸开了锅。
不过短短半日,李安在北寒百姓心中,那个刚刚由“青楼圣师”、“御兽奇才”等一系列光环堆砌起来的高大形象,轰然倒塌。
碎得一地狼藉。
取而代???的,是一个崭新且无比清晰的标签——诱骗无知少女、玩弄感情、始乱终弃的绝世渣男。
拒北城内,各大酒肆茶馆。
原本还在讨论着李安读书成圣异象的说书先生们,立刻调转了话头。
他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将这桩“剑仙讨债”的风流韵事,演绎得活色生香。
“诸位看官,且听我细细道来!”
一位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唾沫横飞。
“话说那雪月剑仙,是何等人物?天上的谪仙,江湖的神话!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被咱们那位驸马爷,用三寸不烂之舌,骗了道心,夺了清白!”
他将那幅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衣画像描述得栩栩如生,仿佛亲眼所见。
从剑仙的眉眼,到皇子的风流,脑补出了无数个令人血脉贲张的版本。
一部名为《痴情剑仙与负心皇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全新话本,横空出世。
什么“月下定情”、“花前许诺”、“一朝登科、反脸无情”的桥段,被编排得有鼻子有眼,听得满堂百姓如痴如醉,时而扼腕叹息,时而拍案怒骂。
整个拒北城,不,是整个北寒,都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吃瓜”狂潮之中。
……
与此同时,北寒军营,中军大帐。
肃杀之气弥漫。
数十名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北寒将领分列两侧,神情凝重。
主位之上,徐谓熊一袭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她正指着沙盘,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敌我态势,布置着接下来的防务。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手里高举着一封被火漆紧急封存的信报。
“报——”
亲卫的声音带着颤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拒北城……拒北城十万火急军报!”
帐内所有将领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十万火急?
难道是蛮族大军提前叩关了?
徐谓熊眉头微蹙,一股冰冷的威压自她体内散发开来。
“慌什么。”
她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呈上来。”
亲卫不敢抬头,双手颤抖地将那封信报高高举过头顶。
一名副将快步上前,接过信报,转身呈给徐谓熊。
然而,当副将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信报封皮上,那几个用狼毫笔草草写就、墨迹未干的大字时,他的眼角狠狠一抽,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那上面写的不是“敌袭”,不是“兵变”。
而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桃花债!
徐谓熊接过了信报。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时,整个中军大帐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她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楚禄山那幸灾乐祸、极尽夸张的字迹,映入她的眼帘。
“急报!速报!十万火急!”
“姑爷以前欠下的顶级桃花债杀上门来了!”
“对方是当世剑仙,已封锁全城!指名道姓要砍姑爷!”
“指控罪名是‘始乱终弃’!‘骗我道心’!”
徐谓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