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那股剑气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到让她战栗的东西。
怨。
极致的怨。
以及,道心崩塌之后,万念俱灰的空洞。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缩着脖子躲避风雪的城中百姓,正对着城楼指指点点,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顺着风飘了过来。
“……看到了吗?就是那位雪月剑仙,听说堵门好几天了。”
“啧啧,真是可怜啊,堂堂剑仙,被人骗成这样……”
“你们是没听到那传言,说当年那个叫李安的,为了骗她的《止水剑法》,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纯情书生,把人家的心都给骗走了……”
“何止是心啊!我听王府里当差的亲戚说,被骗走的是‘剑心’!那可是武道根基!根基都没了,这辈子都完了!”
“骗了武功,骗了道心,然后就人间蒸发……我的天,这男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渣男!”
最后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邀月的心上。
渣男!
为了利益,为了武功,用“情”之一字作为最卑劣的武器,去欺骗一个女子的感情,去摧毁她的前程,去践踏她的一切。
邀月宫主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城楼之巅。
看着那个曾经风华绝代,如今却只能抱着断剑,在风雪中独自舔舐伤口的身影。
那股被背叛的痛苦。
那股全世界都坍塌了的孤绝。
让她骤然间,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一道属于很多年前,同样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年轻的自己的影子。
“姐姐……”
怜星察觉到了不对,她看到邀月的脸色,在风雪的映衬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轻声呼唤,带着一丝担忧。
邀月没有回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取下了发髻间一支温润通透的白玉发簪。
那是她最喜爱的一支。
然后,在怜星惊愕的目光中,她的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
清脆,刺耳。
那支价值连城的玉簪,在她手中应声而断,碎成两截,掉落在雪地里,瞬间被白雪覆盖。
邀月的双眼,燃起了火焰。
一种冰冷到极致,足以冻结灵魂的火焰。
那股从她身上升腾而起的杀意,纯粹,凛冽,瞬间便超越了长孙无忌那桩“政治任务”所能带来的任何情绪。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对天地立誓。
“此等禽兽不如的负心薄幸之辈。”
“不配活在世上。”
怜星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当姐姐说出这句话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不用管长孙无忌给不给钱。”
邀月的视线死死锁定着城墙的方向,仿佛已经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看到了那个此刻正在囚车中的名字。
“这个叫李安的负心汉,我邀月杀定了!”
“谁拦,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