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已经是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再也无需后天的磨砺来证明其强大!
红-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北凉王府,二郡主,徐谓熊!
那位被誉为武道天才的女子,一手霸道刀法,便是以刚猛无俦著称。可即便是她,手上也有一层薄薄的刀茧。
这个老仆……
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仆,他的实力……
恐怕不在二郡主之下!
一个足以与徐谓熊比肩的恐怖存在!
一股寒气,从红薯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恐惧!
是远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深沉的恐惧!
更让她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安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袍,大概是觉得有些口渴。
蹲在地上,如同入定老僧般的福伯,在听到开门声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股深藏于骨子里的宗师刀意,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浑浊、迟缓、甚至有些笨拙的老仆。
他放下剪刀,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站起身。
他佝偻着背,朝着李安,毕恭毕敬地垂下了头。
那眼神!
红薯看得清清楚楚!
那浑浊的眼眸深处,透出的不是一个下人对主人的恭敬。
那是一种……狂热!
一种混杂着崇拜、守护、以及随时可以为之赴死的绝对死忠!
李安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随口问道:
“福伯,有水吗?”
“回驸马爷,老奴这就去取。”
福伯的声音,沙哑而谦卑,他转身走向茶房的动作,甚至因为“年迈”而显得有些蹒跚。
他小心翼翼地从红薯几乎僵硬的手中,接过了茶盘。
端茶倒水。
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慢,生怕有一滴水会溅出,惊扰了这位他誓死效忠的主人。
红薯端着空荡荡的双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茶盘被接走时,那老仆指尖无意间传来的温润触感,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可她的心,却沉入了万丈冰渊。
她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位平日里嘻嘻哈哈,懒散到了骨子里,被整个北寒当成笑话的驸马爷。
这位在书房里,用几笔朱砂,便搅动天下风云,逆转十年国运的“书呆子”。
他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一个宗师级的绝世强者,甘愿化身老仆,为他修剪花草,为他端茶倒水。
那眼神,不是伪装,不是慑于权势。
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信仰!
红薯的手,在身侧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她忽然觉得,这座看似清冷的别院,变成了一座深不见底的龙潭虎穴。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都可能是一个无声的杀神。
那个每日跟在驸马爷身后,憨厚老实的亲兵?
那个负责洒扫庭院,从不多话的哑仆?
甚至……
甚至自己……
一个念头,让红薯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她猛地看向那个已经走进书房,正悠闲品茶的白色背影。
那道身影,依旧是那么的儒雅,那么的随和,甚至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慵懒。
可此刻在红薯眼中,却比深渊还要幽暗,比神魔还要可怖。
驸马爷……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