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大的作用,不就是靠着那点经商的歪才,给北寒王府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吗?
现在,他死了?
以命换命救了人?
还他娘的搞出了三十万大军和机关兽去颠覆大唐?
这比他游历路上听过的所有江湖传说,加起来都更玄乎,更荒唐!
徐丰年的视线,机械地转向灵堂正中。
那里,高悬着一幅画卷。
画上的人,面容清隽,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笑意。
正是李安。
“那个整天只知道读书的姐夫……有这么猛?”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轰然炸开。有被长久欺骗的愤怒,有对自己看走眼的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与敬畏。
就在徐丰年心神巨震,世界观摇摇欲坠之时,一只粗糙的手,神神秘秘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老黄。
这位看似邋遢,实则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此刻脸上的憨傻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是徐丰年从未见过的凝重。
“世子。”
老黄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将徐丰年拉到灵堂的角落,避开旁人。
“雁门关的事……老奴也听说了。”
老黄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武者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时,最本能的惊悸。
“那支‘阴兵’,老奴虽然没亲眼见到,但江湖上的消息已经传疯了。”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情感。”
“三十万人行军,寂静无声,只有甲胄摩擦的金属音。但那股杀伐之气,隔着百里都能冲破云霄。”
老黄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徐丰年的脑海。
“那是……那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非人所能驾驭,更非人所能制造。”
老黄作为剑道大宗师,他的评价,远比徐谓熊那饱含悲痛的哭诉,更具无法想象的重量。
他继续说道,声音愈发低沉:“老奴在江湖上,见过一些被机关术改造了身体的武人,用机括代替断肢,用铁片增强筋骨。但那些,和雁门关外的东西比起来,就是孩童的玩物。”
“能将三十万活人,改造成毫无破绽、令行禁止的活体傀儡,这其中的手段和心计……”
老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终,他只是吐出几个字。
“已非凡人能及。”
徐丰年听完,彻底僵立在原地。
最后的一丝怀疑,被老黄这番话击得粉碎。
他再次看向灵堂里的那幅画像。
李安的形象,在他心中,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从“吃软饭的废物赘婿”,到“为大义牺牲的隐忍英雄”,再到……再到“掌控未知科技、布局天下、足以颠覆一个皇朝的恐怖棋手”。
这三个形象,每一个都足以让人震惊,而它们,竟然重叠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那个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被他嘲讽也只是淡淡一笑的姐夫。
徐丰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喃喃自语,那玩世不恭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崇敬。
“姐夫啊姐夫,你这把……玩得也太大了!”
“连我都骗过去了!”
这一刻,徐丰年心中对李安“牺牲”的悲痛,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所覆盖。
那是对这种“大隐隐于市”的绝世手笔,最彻底的折服。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发誓,他要继承李安的一切。
他要成为北寒王府新的支柱,去捍卫这位他从未看懂过的“大英雄”,所留下的所有荣耀和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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