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绝美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一个比西伯利亚冰原的寒风还要冷冽的笑容。
“书院要插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管天,管地,管这天下苍生的秩序。”
“你还想管一个女人,为她的男人复仇吗?”
“无规矩,不成方圆。”
君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书院,是某种意义上的天道,是维系着这个世界运转的秩序。
“你我皆是修行中人,当遵循修行者的规矩。”
他的视线越过李寒衣,望向远方那座雄伟的城池。
“长安是大唐根基,是凡人秩序的汇聚之所。你入魔虽退,戾气未消,一旦携此杀意入城,在朱雀大街上斩杀当朝宰相,必然引发朝野动荡,天下大乱。”
“此乃破局。”
君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寒衣的脸上,一字一顿。
“书院,绝不允许。”
李寒衣当然知道君陌的强大。
书院二先生,在修行界的地位,几乎等同于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但此刻,她心意已决。
她已经错怪了李安那么多年,让他独自承受了那么多年的痛苦与隐忍。
她绝不会,再让长孙无忌这个障碍,多活一天!
“我不管什么天道!”
“我也不管什么秩序!”
李寒衣缓缓拔出腰间的铁马冰河。
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古道。
修复后的剑身,完美无瑕,在日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清冷的寒光,那股内敛的锋芒,比之当年,更加令人心悸。
剑尖,遥遥指向君陌。
“今日,我要杀长孙无忌。”
“谁拦我,谁死!”
君陌看着那柄剑,看着那个眼神疯狂而坚定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即将被打破的规矩,为这位曾经惊才绝艳的雪月剑仙。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言语已经无法说服。
那么,便只剩下另一种交流方式。
君陌将手中那柄厚重的铁剑,缓缓横于胸前,摆出一个最简单,也最稳固的起手式。
一个最标准的,以剑论道的姿态。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君某,以剑论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
尘埃静止在半空中。
古道两旁的树木,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巨力的碾压,随时可能崩裂成漫天木屑。
一道是为爱而狂,剑意凌天,要斩尽一切阻碍的雪月剑仙。
一道是为秩序而战,意念如山,要守住人间规矩的书院君子。
两大当世顶尖的修行者,在距离大唐心脏仅有十里的古道上,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峙。
他们甚至没有动。
仅仅是彼此的气机在空中碰撞,就已经搅动了方圆数里的天地元气,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扭曲的力场。
这一战,不仅仅关乎李寒衣能否为爱复仇。
更关乎书院,这个天下修行者的执牛耳者,在李安掀起的这场滔天大局中,最终的态度。
他们,是否真的要站在李安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