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高强度螺栓项目的巨大成功,也为了表彰许大海这位横空出世的技术新星,红星轧钢厂特地在厂里的大食堂,摆了十几桌庆功宴。
宴会的主位上,坐着部里的陈领导、市里的领导,以及杨卫国等一众厂领导。而许大海,这个年仅十八岁的青年,赫然被杨卫国亲手按在了陈领导的身边,这个位置,甚至比厂里的几位副厂长还要靠前。
这一个座位安排的细节,就足以说明他如今在厂里的地位,已经不是寻常干部能够比拟的了。
庆功宴上,许大海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明星。
“小许啊,来,我代表部里,敬你一杯!你为国家立了大功!”陈领导亲自端起面前的茅台酒杯,满脸欣赏地看着他。
许大海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双手端杯,杯沿放得比陈领导的低了半寸,姿态谦恭却不失风骨:“陈领导,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这杯酒,应该是我敬您,感谢领导的栽培和信任!”
“哈哈,好!好一个有担当,不骄不躁!”陈领导满意地一饮而尽,看着许大海的眼神愈发喜爱。
紧接着,市里的领导、厂长杨卫国、副厂长、各个科室的主任、车间的书记……一个个轮番上阵,端着酒杯,说着各种赞美和期许的话,过来给许大海敬酒。
“许工,年轻有为啊!我们后勤科保证,以后你的任何需求,都是最高优先级!”
“大海同志,我是二车间的,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车间配合的,你一句话的事儿!”
许大海虽然年轻,但两世为人,应付这种场面简直是游刃有余。他说话得体,态度谦逊,三言两语就能把对方捧得舒舒服服,既给了领导们天大的面子,又没有显得过分谄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暗暗点头,觉得这年轻人不仅技术过硬,这为人处世的本事,更是个中翘楚,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被安排在最末尾那张桌子上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许大海,心里五味杂陈。那桌上的红烧肉、焦溜丸子,在他们嘴里嚼着,却跟蜡一样,没有半点滋味。
嫉妒、羡慕、悔恨……最后都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他们知道,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的差距,已经不是级别和待遇上的了,而是一种他们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时代,真的变了,他们这些老家伙,已经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酒宴进行到一半,傻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焦溜丸子”从后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厂领导围在中间,谈笑风生的许大海。他脚步猛地一顿,端着盘子的手都紧了紧。他看到许大海身上那件崭新的干部服,看到领导们脸上那热情的笑容,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油腻的厨子行头,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憋屈涌上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他许大海就能一步登天,而自己只能在这烟熏火燎的后厨里当个厨子?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菜放下,转身回了后厨。那背影,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萧索。
庆功宴结束后,大多数人都喝得面红耳赤,脚步虚浮。杨卫国却特意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许大海,把他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许,坐。”杨卫国亲自给许大海倒了一杯浓茶,驱散酒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今天陈领导在的时候,有件事我没细说。”杨卫国开门见山,语气郑重,“部里那边,其实是想把你直接调到首都钢铁总厂,甚至是第一机械工业部的技术司去。那边的条件更好,平台也更大。”
许大海心里一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下文。
杨卫国看着他沉稳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诚恳和期盼:“但是,我给拒了。”
“我跟陈领导立了军令状。我说,许大海是我们红星轧钢厂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是我们厂的未来!只要我在红星轧厂当一天厂长,就一定要把他留住,给他最好的待遇,最大的支持!我不能让咱们厂自己结的果子,被别人摘了去!”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推心置腹。
许大海站起身,对着杨卫国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厂长!只要厂里信得过我,我许大海,绝不会走。”
他当然不会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是他复仇的起点,也是他金手指的根基所在。更何况,他在轧钢厂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杨卫国又如此倚重他,何必去一个新环境重新开始,寄人篱下?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杨卫国大喜过望,他要的就是许大海这个态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递给许大海:“你看看这个。”
许大海接过来一看,只见文件抬头用黑体字印着一行大字:《关于成立红星轧钢厂特种技术研究室的决定》。
文件内容很简单,就是决定在厂技术科下面,成立一个独立编制的“特种技术研究室”,专门负责新材料、新工艺的研发攻关。而这个研究室的主任,赫然写着许大海的名字!
杨卫国沉声说道:“小许,这个研究室,就是我为你争取来的!编制独立、财务独立、人事也相对独立!除了我,没人能管你!你需要什么人,直接打报告给我,我给你调!你需要什么设备,只要国内能买到的,我给你买!买不到的,我想办法从国外给你进!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要继续像现在这样,不断地给我们厂,给我们国家的工业,创造奇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提拔了,这是真正的“另起炉灶”!是赋予了他开宗立派的权力和资本!
许大海手握着这份文件,只觉得沉甸甸的。他收起任命书,目光投向窗外。特种技术研究室成立了,但这只是第一步。他脑海中那个更庞大的计划,还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似乎正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往四合院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