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海载誉归来的消息,像一阵春风,不,像一阵龙卷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南锣鼓巷。
当他骑着一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厂里奖励的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后座上还用网兜绑着两匹时髦的“的确良”布料,慢悠悠地回到四合院时,整个院子都轰动了。
“哟!大海回来了!”
“大海,快给三大爷看看,这就是厂里奖给你的自行车?嘿!这叫一个地道!比许大茂那辆可气派多了!”
“高级技术员!还分了楼房!大海,你这可真是鲤鱼跳了龙门,一步登天了啊!以后可得叫你许工了!”
邻居们纷纷从屋里涌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许大海,七嘴八舌地道贺。那一张张脸上,堆满了谦卑而又讨好的笑容,仿佛许大海不是他们的邻居,而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大领导。
就连平时最爱算计、抠门到家的三大爷阎埠贵,都破天荒地从屋里拿出两个还沾着鸡屎的鸡蛋,硬要塞到许大海手里,挤着满脸的褶子笑道:“大海啊,以后出息了,当了大干部,可别忘了三大爷我啊。我家解成要是有你一半的脑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许大海笑着一一应对,将布料分给了几个平时关系还算过得去的邻居大妈,又把猪肉整个交给了聋老太太,乐呵呵地说道:“老太太,明儿您受累,用这肉炖锅白菜,让院里的大伙儿都跟着我沾沾光,尝尝鲜!”
“哎哟,好孩子,你这心意……”聋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
院子里一派和气,热闹非凡。
然而,在这片热闹的背后,中院易中海家的窗帘缝后面,却有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院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闪烁着嫉妒与怨毒的光芒,恨不得用目光在那锃亮的车漆上刮下一层皮来。
屋里冷得像冰窖。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阴沉着脸,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显得愈发阴鸷。许大海越是风光,就越是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傻柱就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桌上的花生米一颗都没动。酒气混着一股子酸气,弥漫在小屋里。
“怎么?心里不舒坦了?”易中海吐出一口浓烟,慢悠悠地开了口,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傻柱“砰”的一声把搪瓷缸子砸在桌上,酒洒了一片。他红着眼睛,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凭什么?他许大海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这么风光?六级工,高级技术员……我何雨柱在厨房里累死累活,烟熏火燎的,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他倒好,动动嘴皮子,画几张谁也看不懂的破图,就什么都有了!”
他的心里,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啃噬。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今天下午在食堂,他亲眼看到,车间里新来的那个女工,那个长得水灵灵、他最近正变着法儿献殷勤,觉得有几分希望的姑娘,正满眼都是小星星,一脸崇拜地看着许大海,那眼神,是他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女人眼里得到过的。
凭什么好事都让他许大海一个人占了?
易中海看着傻柱这副被嫉妒烧昏了头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烟锅在桌腿上磕了磕,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柱子啊,人跟人,命不一样。人家现在是干部了,是吃公家饭的技术权威,跟你我这种靠力气吃饭的,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你啊,以后见了他,客气点,别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了,得罪不起啊。”
这话听着是劝,实际上句句都是火上浇油。什么叫“不是一个层次”?什么叫“得罪不起”?这不就是明着告诉傻柱,你已经被人家踩在脚底下了吗?
“我客气?我凭什么要对他客气!”傻柱的酒劲儿彻底上来了,脑子一热,猛地站起身,在屋里烦躁地踱步,“一大爷,你别说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吗?靠着坑蒙拐骗,骗了领导的信任!还有,他跟娄晓娥那点破事,院里谁不知道?一个勾引自己亲嫂子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在易中海的精准挑唆和“心上人被夺”的嫉妒双重刺激下,傻柱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借着酒劲儿,摇摇晃晃地冲出了屋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站在院子中央,指着许大海家门口的方向,开始指桑骂槐地大骂起来。
“有些人啊,别看现在人五人六的,骑个破车到处显摆,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
“靠着一张小白脸攀高枝,踩着别人往上爬,算什么本事!呸!”
“连自己亲嫂子都不放过,这种人,道德败坏,猪狗不如!迟早要遭报应!不要脸!”
他的骂声又高又尖,像一把锥子,瞬间刺破了院里刚刚还和谐融洽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许大海家。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傻柱这是喝了猫尿,指着和尚骂秃子呢。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而又尴尬,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