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汉身边的参谋,看着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喉结上下滚动,脸色有些发白。
山谷中殉爆的火光,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身边的参谋,看着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喉结上下滚动,脸色有些发白。
王铁汉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唢呐一响,白事一场。”
“记住,我们不需要俘虏,只需要人头。”
参谋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王铁汉那张被火光勾勒出的冷硬侧脸,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高效、精准、不带任何情感的屠宰。
而这,仅仅是秦锋总攻计划的开胃菜。
为了彻底激发全军乃至全省百姓的抗战热情,秦锋颁布了那条著名的“杀胡令”的升级版。
在热河各处新收复的土地上,他命人竖起巨大的木牌。
那木牌用最粗的原木制成,上面用刺目的黑漆,写着一行粗犷、野蛮,却又充满无穷诱惑力的大字。
“凡击杀一名日军士兵,赏大洋五十块,或热河可耕地三十亩,即时兑现!”
这道命令,没有一句慷慨激昂的口号,没有一丝家国情怀的渲染。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人性最深处的欲望。
在那个贫穷落后的年代,三十亩可耕地,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普通庄稼汉,祖孙三代都无法企及的梦想。
那是能让一个家庭彻底摆脱饥饿,挺直腰杆的根基。
原本对战争怀有本能恐惧的当地猎户、啸聚山林的土匪、甚至那些只会摆弄锄头的普通农民,在看到这块木牌时,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看山林里游荡的小鬼子,不再是凶残的侵略者。
那是一个个行走的、会呼吸的金元宝。
是一张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土地证。
秦锋部队对日军的围歼战,由此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狩猎狂欢。
战场上,出现了前所未见的疯狂一幕。
先遣军的正规部队还在前沿阵地,用冰冷的炮火为大地翻土犁地。
而在战场的侧翼和后方,那些外围的民兵、常年与野兽搏斗的猎户,以及无数拿着锄头镰刀的青壮年百姓,已经悄然集结。
他们的眼中,恐惧早已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情绪所取代。
饥饿。
贪婪。
他们拿着五花八门、甚至有些可笑的武器。
生锈的大刀。
枪头磨得雪亮的红缨枪。
祖传的、只能响一声的土制火铳。
他们潜伏在灌木丛中,趴在山石之后,像一群最耐心的狼,等待着分享盛宴的时刻。
他们在等着捡漏。
当总攻的号角响彻整个热河大地,真正的风暴降临了。
“冲啊!”
先遣军的战士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日军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的呐喊声,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里面少了些许悲壮,却多了几分狂热的渴望。
“为了三十亩地!”
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士兵,一边嘶吼,一边将一枚手榴弹奋力甩进日军的机枪阵地。
轰然巨响中,他看到的不是飞溅的血肉,而是一片金黄的麦浪。
日军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那种可以为了天皇坦然赴死的所谓信仰,在“土地改革”这面简单粗暴的大旗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