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小心许岩”。她的手指停在键盘边缘，呼吸慢了半拍。直播系统还连着，观众数没掉，但弹幕已经静了下来。她回放录屏，时间轴拉到17秒前——正是许岩拔电源的那一刻。
她调出后台日志，对比IP跳转路径。三个高频打赏账户的信号源都经过伪装，但最后一次刷新时留下了一段残余数据包，指向城西数据中心B区3号节点。那是警局内部测试通道的备用端口。
她没动声色，把数据加密存进私人硬盘，命名“0915-2”。然后打开江城仓储备案库，输入“741”。
页面跳出一条记录：原港务公司附属仓库，编号741，地址城东老工业区，登记用途为“进出口物资中转”，状态显示“已注销”。她点开历史档案，发现二十年前陈家案卷里提到的走私货品转运清单，正是从这个仓库发出的。
她截图保存，顺手将文件属性修改为只读模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夏发来一条消息：“你让我查的追踪程序，底层代码有警局内网签名。”
她没回复，关掉聊天窗口，换上便装离开办公室。
下午三点，她走进位于旧租界区的一栋三层小楼。这里是方雨晴主持的地下拍卖预展会场。她戴着琥珀色隐形眼镜，头上压着一顶深棕色贝雷帽，外套是丝绒材质，袖口磨了边。手里拎着一个仿皮手包，里面只有一枚清代玉佩仿品。
大厅里人不多，灯光压得很低。方雨晴坐在主位，穿墨绿旗袍，折扇半遮脸。她说话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角落。
陈曼没参与竞拍。她在一处展柜前停下，故意提高音量：“听说741仓最近出了批老货，带翡翠镶边的木箱，是真的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
方雨晴转过头，扇子轻轻合拢。她看着陈曼，眼神没有波动。“那地方封了二十年，谁敢动？”她说完笑了笑，站起身走向休息室。
几分钟后，陈曼去洗手间补妆。路过走廊时，手套内侧突然多了张纸条。她不动声色走进隔间，展开一看：
“周三晚八点，码头三号闸口，有人见过搬运队。”
她把纸条塞进鞋垫夹层，走出大楼。
回到警局已是傍晚。她找到许岩，语气平静：“苏晓薇死前去过城东，我想调一下那边的监控。”
许岩正在整理案卷，抬头看了她一眼。“哪个路段？”
“老工业区，靠近废弃码头。”
他皱眉，“那边摄像头多数坏了，修都没人修。”
“还是想看看。”她说，“说不定能找到她最后接触的人。”
许岩沉默几秒，点头，“让技术科筛一下时间段，我批权限。”
当晚九点，许岩通知她，查无异常。
她道谢后回到自己工位，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打开备用终端。这是林夏私下接的跳转节点，不走主网。她输入坐标范围，重新检索741仓库周边七十二小时内的移动影像。
进度条走到一半时，一段凌晨三点的画面跳了出来。巷口出现一个人影，穿黑色高领毛衣，右手插在口袋里。镜头模糊，但那人抬手推门时，小指外侧闪过一道金属光。
她截下画面，放大局部。那不是正常手指的弧度。
她关掉文件，没上传，也没标记。只是存进加密分区。
第二天上午，她翻气象档案。记录显示，周三晚间有中雨，持续四小时。她又调取市政环卫车巡查路线，确认741仓库外街道本应在雨后留有泥水痕迹。但监控显示地面干燥，且巷口碎石排列整齐，不像自然状态。
她记下时间点，比对纸条信息。三号闸口当晚确实有一辆无牌照货车出入，车载物用帆布盖住，驶向741方向。十分钟后空车返回，路线绕开了所有正常监控点。
这辆车没登记，也没通行记录。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司机下车时踩到了路灯杆投影的位置，身形轮廓和冷焰的体态高度吻合。
中午，她在食堂碰见许岩。他坐在靠窗位置，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口袋巾是浅灰颜色。他吃饭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彻底。
她坐下，点了份炒面。
“监控的事，谢谢。”她说。
“不用。”他放下筷子，“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