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
“黑眼圈重了。”他说,“别太拼。”
她点头,“还好。”
他没再说话,吃完就走了。
她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的右耳戴着蓝牙耳机,走路时左手习惯性摸了两下袖扣。
她起身回办公室,锁上门,拉开抽屉取出作战服。深灰色,防刮面料,肩部加厚。她换上衣服,左肩旧伤有点发紧,像是要下雨。
她检查装备:战术手电、伸缩警棍、录音笔、微型摄像头。全部装进腰包。
出门前,她打开青铜怀表看了一眼。指针指向六点四十分。她合上表盖,放进内袋。
更衣室灯关了。她站在镜子前,短发贴着额头,脸上没有表情。
她知道不能带任何人。
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要去哪。
她走楼梯下楼,避开大厅监控。夜班保安在值班室看手机,没抬头。她穿过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启动,仪表盘亮起蓝光。她输入导航,目的地空白。她记得路。
车开出市区,路灯越来越少。路边厂房破败,铁皮围栏锈迹斑斑。她关了大灯,改用雾灯照明。
接近码头时,她把车停在五百米外的小路尽头。下车前,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录音设备是否开启。
她步行前进,脚步轻。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气。远处三号闸口的铁门半开着,地上有轮胎压过的痕迹,但被清理过,只留下浅印。
她蹲下查看,泥土表面有一层新铺的砂石,掩盖了原本的车辙。
她站起来,朝741仓库走去。
仓库大门锈死,侧面有个通风口,铁网被人剪开了一角。她钻进去,落地无声。
里面空间很大,堆着废旧集装箱和木架。空气中有霉味和机油混合的气息。她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地面,发现一串新鲜脚印,通向最里面的隔间。
她跟着脚印走,中途停下一次,听到头顶传来轻微响动。她关掉手电,靠墙站立。
几秒后,声音消失了。
她继续前进,到达隔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黑着。
她伸手推门,木板发出吱呀声。
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她看到墙上贴着一张纸。走近一看,是一张复印件。
内容是二十年前的货物清点单,上面写着“陈氏家族涉案物品移交记录”。清单末尾,有一个签名,字迹熟悉。
她认出来了。
那是赵振国的笔迹。
而在这张纸旁边,放着一块翡翠碎片,边缘切割整齐,颜色青绿。她拿出证物袋,准备取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人进来。
她迅速关掉手电,转身靠墙。
脚步声停在门口。
一个声音响起:
“你不该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