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上联系陈曼。两人在走廊尽头碰面。
“许岩打断了审讯。”林夏说,“但王德顺提到‘警用文件格式’和‘密钥’,说明买家在职警员的可能性极高。”
陈曼盯着地面。她想起昨天在系统里看到的那张匕首照片——本不该存在的证据,却被补录进档案。
“有人在修改历史记录。”她说。
“还不止。”林夏打开平板,“我把苏晓薇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夹重新跑了一遍逆向脚本。”
画面切换到代码界面,一层层协议被剥离。最终露出一个隐藏服务模块。
“这是什么?”
“哨兵V2。警用追踪程序,能远程开启麦克风、上传本地文件、伪造操作记录。最可怕的是,它能在后台静默激活,用户完全不知情。”
陈曼盯着屏幕。“谁写的?”
“签名证书显示,授权单位是技侦处测试组。”林夏停顿一下,“负责人是许岩。”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最后一次激活时间呢?”
“直播开始前十七分钟。”
陈曼的手攥紧了。苏晓薇死前那一幕重新浮现:镜头晃动,观众尖叫,然后是一声枪响。
原来从那一刻起,她的手机就已经被控制了。
“这个程序是怎么装进去的?”
“预装。”林夏声音变沉,“不是下载或植入,是出厂设置就带的。只有内部渠道才能做到。”
陈曼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苏晓薇的手机可能是特供设备,专门用来监控特定目标。
而目标,就是她自己。
“许岩一直在盯我。”
“不止是他。”林夏递过来一张纸,“我在程序底层发现了一个日志碎片,记录了三次异常访问。IP都来自内网,其中一次……用了赵振国的权限账号。”
陈曼没说话。她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抽屉,取出青铜怀表。表盖上的“曼”字已经被磨得发亮。她拧开背面,把存储卡放进去,再合上。
窗外雨还在下。她看着许岩办公室的方向,灯还亮着。
她坐回座位,新建一个文档,命名为“0915-4”。里面只写了三行字:
1.王德顺供述买家持有警局备案密钥。
2.许岩中止审讯,阻止关键信息输出。
3.苏晓薇手机预装“哨兵V2”,最后一次激活时间为死亡前17分钟。
她截图保存,加密后导入离线存储卡。然后关闭终端,拔掉电源。
药效早就过了,但她感觉不到困意。肩膀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像一根铁丝在皮下扭动。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走廊尽头的技术科还亮着灯。林夏没走,正在继续深挖程序日志。
她正要转身回桌前,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未知号码发来一张图片。
她点开。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男人站在档案柜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虽然像素低,但她认出了那件灰色夹克。
是王德顺。
而他对面站着的人,穿着西装三件套,口袋巾是浅蓝色。
正是今天早上阻止审讯的许岩。
图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你们谈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