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盯着手机里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刀柄上的纹路开口朝右。她没动。整点报时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怀表指针停在西北方向。她把手机塞进风衣内袋,起身拉开抽屉,取出直播用的补光灯和三脚架。
她打开支架,拧紧旋钮,把手机固定上去。屏幕亮起,“曼陀罗侦探”的头像开始加载。直播间人数缓慢爬升,弹幕区零星跳出几个熟面孔ID。她点击开启直播,画面切入刑侦支队临时指挥室。桌上摊开两张图:匕首刀柄纹样与铜镜云雷纹的比对图。怀表摆在正中央,表盖微张。
“今晚要说的事,很多人不想听。”她说,声音平稳,“但我想知道,谁在看。”
她将镜头拉近,手指划过屏幕,圈出Y形分叉的位置。“这个细节,大多数人不会注意。父亲留下的铜镜上,分叉开口向左。而凶器上的纹路,是反的。”
弹幕刷出问号。
“这不是复制,是镜像雕刻。”她继续说,“能掌握陈家信物图腾的人不多。能把它反过来刻在杀人工具上的人更少。我怀疑,二十年前参与伪造证据的人,现在就在我直播间里。”
话音落下,一条弹幕跳出来:“别信她。”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连续刷屏。
“别信她别信她别信她”
陈曼眼神一紧。她没关直播,而是调出内网监控小窗,贴在直播画面角落。审讯走廊的实时画面显示正常,灯光稳定,空无一人。但她注意到玻璃反光里有个影子正在移动。
她暂停讲解,将直播静音。放大背景玻璃反射区域。一个人被黑布蒙头,双手反绑,正被人从侧门拖行。那人身形瘦削,走路时左腿微跛——是王德顺。
路线不对。看守所押送通道应在东侧,他们走的是西翼废弃检修道。
她立刻关闭推流,抓起配枪冲出门外。走廊灯光惨白,脚步声被地毯吸收。拐过两个弯后,应急灯突然熄灭,红光闪起。前方传来闷响,像是重物撞墙。
她放慢速度,贴着墙壁前进。拐角处地面有拖拽痕迹,新鲜血渍连成断续线条。她伸手摸枪套,确认保险已开。
第一声枪响来自头顶通风口上方。
子弹擦过右臂外侧,风衣撕裂,皮肉火辣。她就地翻滚,靠进设备间。第二枪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袭击者有两人,站位呈夹角,射击节奏精准,不是普通巡警。
她摸出强光手电,按下开关。刺眼白光爆闪,走廊瞬间如白昼。对面枪声停顿一秒,足够她退入房间并反锁门。
设备间狭小,堆满备用摄像头和线路箱。通讯信号被屏蔽,对讲机无声。她扯开风衣袖子,右臂中弹位置在肌肉层,未伤及骨头。血已经浸透布料。
她咬住急救包拉绳,撕开纱布。处理伤口时,左手无意碰到肩部旧伤。那里原本结痂的烫伤裂开,渗出淡黄色液体。一滴落在刚才拔出的弹头上,接触瞬间泛起微弱蓝光。
她愣住。
这不是普通的反应。第3章仓库铁条断裂时,她曾沾到类似锈迹,当时就觉得异样。现在残留物与体内分泌液发生特异性反应,说明弹头经过特殊涂层处理——目的不是杀伤,而是采样。
对方要检测她的生理数据。
她迅速检查弹头表面,发现极细凹槽,呈螺旋排列,可能是用于收集组织液的微型导管。这种设计不在警用标准列装范围内。
门外脚步声逼近。两人停止射击,改为试探性敲门。她屏住呼吸,摸向腰间战术刀。就在这时,头顶通风管传来轻微震动。
一块红色水果糖从缝隙掉落,正好砸在她脚边。
门外人立刻抬头,其中一人举起枪对准通风口。另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迅速调整站位,火力集中向上。
陈曼抓住机会,挪到门后死角。她听见金属摩擦声,有人攀爬通风管道。外面的枪手交换位置,一人守门,一人往走廊深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