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右臂的血还在流。她握紧战术刀,盯着眼前这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他掌心朝上,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她想后退,但腿发软。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冷焰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拉起,拖向通风管道尽头。她挣扎了一下,力气耗尽,只能任由他带走。
夹层很小,只够容纳两个人。墙边放着一个银色手提箱,表面有划痕。冷焰打开箱子,取出军用剪刀和消毒钳。他撕开她右臂的衣袖,伤口已经肿胀。他用钳子夹住弹头,慢慢往外拔。
陈曼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钛合金指套碰到骨头时发出轻微响声。弹头落地,滚到角落。冷焰把绷带绕在她手臂上,动作熟练。
她注意到绷带边缘印着一行小字:“江城福利院·1998批次”。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你……也是那里出来的?”
冷焰没回答。他把弹头装进密封袋,递到她眼前。弹头上有一圈螺旋凹槽,和她在设备间发现的一样。
“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他说,“是你基因里的东西。”
陈曼盯着他。记忆里闪过孤儿院火灾那天的画面——横梁砸下来,有个男孩扑过来挡住她,手臂被烧伤。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再见过他。
冷焰卷起自己的左臂袖口。绷带下露出一道疤痕,形状和位置都和她记忆中的伤一致。
她喉咙发紧。“是你……当年救我的人?”
冷焰放下袖子,从口袋掏出一颗红色水果糖。他剥开包装纸,把糖放进嘴里,然后把纸片轻轻压在她掌心。
“这张纸……有什么?”她问。
冷焰站起身,往通道口走去。走到拐角时,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父亲……不是死于那天。”
话音落下,他消失在黑暗中。
陈曼坐在地上,掌心攥着那张糖纸。应急灯的光从走廊照进来,角度很低。她翻转纸面,借着微弱光线仔细看。
背面有痕迹。不是写字,也不是画线。是一种隐形油墨印的地图。轮廓越来越清晰——是陈家老宅。
她的心跳加快。图纸上标出了地下室通风口、衣柜藏身处,还有一个从未对外公布的密室入口。位置在书房地板下方,标记为“C-3”。
她猛地抬头看向冷焰离开的方向。他已经不见了。
手机突然震动。信号恢复了。一条系统通知跳出来:“副队长许岩申请调阅陈曼个人医疗档案,已通过审批。”
她盯着屏幕。许岩从来没有动过她的健康资料。审批流程需要副局长签字,这么快通过,说明有人开了后门。
她立刻关闭SIM卡功能,切换成离线模式。把糖纸折好,塞进怀表夹层。表盖上的“曼”字硌着指尖。
冷焰留下的绷带还在她手臂上。批号和孤儿院一致。他救过她一次,现在又救了一次。而警局内部的人正在查她的身体数据。
她靠墙坐着,一点一点挪到角落。体力还没恢复,头晕得厉害。但她不能睡。
通风管上方传来细微摩擦声。像是金属在移动。她屏住呼吸,抬头看检修口。
螺丝松动了。一块面板被推开。一只戴手套的手伸下来,拿着一个新的U盘。
U盘外贴着标签,写着一串数字:741-0915。
她认得这个编号。741是仓库代号。0915是日期——五年前她调入重案组的第一天。
U盘掉在她脚边。上面没有指纹。
她没去捡。手指贴在怀表上,确认糖纸还在。冷焰能进警局通风系统,能拿到未归档的证物,还能预判许岩的动作。
他不是简单的线人。
也不是单纯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