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五分，陈曼蹲在技术科大楼西侧通风井外。铁皮盖子边缘有划痕，是林夏留的记号。她掀开盖板，冷风灌进来。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底部闪着微弱红光，那是林夏装的离线信号接收器。
她爬进去，关上盖子。空间狭窄，膝盖顶着胸口。她掏出备用手机，连上跳板网络。三分钟后，一条加密消息弹出：王德顺0:50宣告死亡，死因标注急性心肌梗死。尸检视频已删除。
她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把手机塞回口袋。外面下着雨，水滴顺着管道往下流。她没动，等心跳平稳才爬出去。
回到废弃社区活动中心的储物间，她脱下风衣摊在桌上。左胸内袋夹层鼓起一块。她用镊子挑开缝线，取出一枚黑色芯片，米粒大小，表面无标识。
林夏发来新消息：“许岩终端IP绑定这个型号，医务室今晚申领过罗库溴铵。”
陈曼把芯片放进电磁屏蔽盒。这种药会让人肌肉麻痹，像心梗发作。签出用途写的是训练模拟，没人会查。
她打开笔记本，调出看守所监控时间轴。官方通报说王德顺凌晨0:47突发不适，送医无效。可她那时正在老档案室，刚发完“C-3，按时”就关机了。
时间对不上。
她截取自己进入档案室的时间点，对比监控系统日志。发现王德顺监室的摄像头在0:45到0:52之间有七秒画面缺失。不是故障，是人为剪辑。
有人提前知道她要去档案室。
她想起许岩站在走廊尽头，举起父亲的钢笔晃了晃。那支笔他戴了五年，从警校时期就开始用。
桌上的手机震动。匿名快递信息：包裹已送达，取件码6178。没有寄件人。
她戴上手套出门。雨还没停，巷口路灯坏了。快递柜在便利店后墙，她输入取件码，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回到屋里，她先用紫外线灯扫外层。边缘浮现一行暗码：YX-13。和冷焰以前留下的糖纸编码格式一样。
她拆开袋子。第一份文件是赵振国的肺癌诊断书，晚期，治疗记录截止日期是五天前。第二份是古董交易清单，来自方雨晴的拍卖行备份。十几笔资金流向三个空壳公司，收款账户认证信息全是许岩的身份证号。
她翻到最后一页。一笔交易时间是三天前，金额两百万，备注“C-3清理费”。付款通道用了警局内部加密转账接口，权限等级为副局级以上。
许岩能接触到这种系统。
她把文件逐页扫描进U盘，然后烧掉原件。火苗升起时，手机响了。支队通知：紧急会议，七点整，所有重案组成员到场。
她看了眼时间：5:22。
六点四十分，她走进会议室。许岩坐在主位，旁边站着两名督察。墙上挂着警队誓词，灯光惨白。没人说话，也没人抬头。
她把配枪放在桌上，接着是警官证、执法记录仪、通讯设备。动作标准，像每次考核那样。
轮到警徽时，她故意让金属扣滑落桌面。弯腰捡起的瞬间，指尖拨动背面卡槽，取出内置SIM卡塞进袖口衬里。
许岩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陈曼，你涉嫌违规探视在押人员，导致重要嫌犯死亡。现暂停职务，接受调查。”他说。
她点头。“我知道程序。”
“我们会依法处理。”他说，“希望你配合。”
她走出会议室，直奔洗手间。隔间里，她撕掉制服肩章编号，扯下内衬标签扔进马桶冲走。只留下青铜怀表和珍珠耳钉。
这两样东西不属于警队编制。
手机震动。林夏发来新消息：“王德顺尸检报告被锁在医务室保险柜，密码是你入职年份。但今晚值班医生换班记录有问题，原定人员临时请假，替岗的是许岩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