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分,陈曼站在江湾隧道口外的高架桥下。她把袖子里的SIM卡插进备用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收到一段残码:“……九点……隧道……不要信红灯。”信号很快中断,干扰波持续跳动。
她抬头看交通灯。隧道出口的红灯比正常周期多停留了四十五秒。冷焰从没用过“红灯”这个词,但他在第七章留下的糖纸背面写过“停步于光灭时”。她记住了这个细节。
陈曼转身走向路边一辆市政工程车。车门没锁,钥匙在驾驶座下方。她发动引擎,挂上低速挡,贴着隔离带驶入隧道侧道。车身刚进去,前方主车道传来撞击声。三辆私家车追尾堵死路面,有人在喊叫,还有人拿手机拍摄。
她踩下刹车,熄火,解开安全带。这不是意外。许岩不会让运囚车走明路。
她打开后备箱,翻出一套橙色反光背心穿上,从工具袋里抽出一把撬棍。通风管道入口在右侧墙角,盖板螺丝已经生锈。她用力拧开,钻了进去。
管道内漆黑,只有远处一点绿光指示方向。她爬行三百米后停下,耳朵贴住金属壁。下面有履带滚动的声音,是重型车辆。她摸出小刀,在管道底部划开一道缝。
透过缝隙,她看见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撞破墙体冲出,直冲一辆灰色运囚车右后轮。撞击声炸开,囚车侧翻滑行十米才停下。车门爆裂,一个黑衣人跃出,动作干脆利落。
是冷焰。
他落地翻滚,甩手扔出一颗水果糖。糖弹在地面弹跳两下,滚到狙击手视线边缘。枪口偏移半秒,他已冲到囚车旁,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
陈曼立刻从管道跳下。她躲在水泥墩后面,右手按在腰间配枪上。许岩的人从三个方向包抄,火力压制得很紧。冷焰蹲在囚车残骸后,肩膀中了一枪,但他没停,把一个人拽了出来——是王德顺的尸体。
她愣住。
尸体被拖出来时,胸口还插着一支注射器。冷焰撕下标签塞进口袋,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她藏身的位置。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跟我走。
她没动。
下一秒,子弹扫过她头顶。许岩带队逼近,战术灯照亮整个区域。冷焰突然甩出第二颗水果糖,落在废弃配电房门口。一名狙击手误判位置,开了火。
趁这空隙,冷焰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配电房。门关上的瞬间,外面又是一轮扫射。
屋里没有灯。他们靠墙喘气。冷焰脱下左臂外套,绷带渗出血迹。他撕开新纱布,换药时,陈曼看见绷带边缘印着一行小字:“江城孤儿院·医疗物资·批次YX-13”。
和她在第七章发现的一样。
她盯着那行字,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会有这个?”
冷焰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弹壳,放在地上。她捡起来,用指甲刮擦内壁,出现五个微雕字母:CJ-7。
这是父亲生前研发的测试弹编号。全队没人知道它存在。
她抬头看他:“你认识我父亲。”
冷焰终于开口:“不止认识。”他拉开风衣内衬,取出一个银色U盘,“我是他批准、赵振国执行安插的线人。十四岁开始,我就活在你们查不到的档案里。”
她握紧弹壳:“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我等的是你拿到证据的那天。”他咳嗽两声,嘴角渗血,“你母亲死后,赵振国把我妈的案子压下来。他说只要我替他打入青虎帮,就能换一个真相的机会。我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