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枪声减弱。许岩正在收拢包围圈。
冷焰撑着墙站起来,把U盘塞进她手里:“这里面有十七年来我收集的所有交易记录、暗账、通话备份。包括你父母案发当晚的警局通话日志。”
她没接:“你杀了多少人?”
“每一个都是该死的人。”他看着她,“但我从没碰过无辜者。你父亲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让我活着。”
她想起直播中那些被揭发的贪官,想起自己质问他们时说的那句话:“你晚上睡得着吗?”原来有人比她更早就在做同样的事。
冷焰打开副驾储物格,拿出一台老旧车载电台。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组坐标。语音提示响起,是方雨晴的声音:“夜枭,曼陀罗,医院坐标发你了。别回头,他们已在追你。”
屏幕上显示:废弃江城传染病医院,GPS定位已锁定。
冷焰走向门口:“车还能开。我们只有七分钟窗口期。”
她没动:“如果我跟你走,我就再也不是警察了。”
“你早就不是了。”他拉开门,“从你被停职那一刻起,你就只能选一边。现在的问题是,你要真相,还是继续当个被蒙蔽的人?”
她看着手中的弹壳,又看了看U盘。几秒后,她迈步跟了出去。
运囚车还能启动。冷焰坐进驾驶座,她坐在副驾。轮胎碾过碎石,冲出废料区。rearviewmirror里映出远处一辆越野车正快速逼近,车牌被泥巴遮住,但车顶天线形状很熟——那是许岩的车。
冷焰踩下油门。道路颠簸,车身剧烈晃动。她扶住仪表盘,发现手套箱开着,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站在孤儿院门口,背后是燃烧的大楼。他脸上有烟灰,手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粉色睡裙,左肩露出一块烫伤痕迹。
正是七岁的她。
她抬头看他:“那天晚上……是你把我从火场背出来的?”
冷焰目视前方,手指敲了两下车窗边缘——摩斯密码的“是”。
她把照片放回手套箱,手碰到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块青铜怀表,表盖刻着“曼”字。和她现在戴的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自己胸前的怀表,又看向手中的这块。两块表的时间都停在凌晨三点十四分——那是父母遇害的时间。
冷焰忽然说:“你父亲给我这块表的时候说,‘替我看着她长大’。”
他顿了顿,“我一直做到了今天。”
车驶上环城公路,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她把两块怀表并排放在膝盖上,指针始终不动。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
冷焰没有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