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陈曼的衣领,她背着冷焰站在山林边缘。火焰还在通道里燃烧,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一闪一亮。她把冷焰轻轻放在灌木丛后,脱下风衣垫在他头下。
“等我回来。”
她没等回应,转身走向公路方向。U盘和硬盘贴着胸口放着,被体温烘得发烫。耳机里突然传来断续信号,一个声音响起。
“曼姐……光路可用,三分钟窗口。”
是林夏。
陈曼脚步一顿。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没有回头,只是抓紧了怀表。她知道这是预设程序在运行,林夏已经不在控制台前了。
但她还是低声说了句:“收到。”
山脚下的公路笔直通向市区,路灯成排。一辆运钞车正从远处驶来,车身漆黑,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沉稳规律。这是江城安保最严的押运线路,每天同一时间经过这里。
陈曼蹲在路边,盯着前方出口。一道激光网横在路中央,红外感应器闪着红点。只要她穿过,警报立刻触发,全城围捕就会启动。
她不能硬闯。
她低头看怀表,青铜外壳在月光下泛青。她拧开表盖,取下弧形玻璃镜片。这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表面有细微划痕,但足够清晰。
她趴在地上,用镜片反射路边积水。水面上映出激光的路径,歪斜扭曲。她调整角度,发现有一处折射盲区,刚好能避开主光束。
这个办法是林夏提过的——“曲面介质改变光线轨迹”。当时她在办公室养鱼,说水族箱的玻璃会让监控画面偏移。现在,这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运钞车越来越近。
陈曼绑紧发绳,把U盘系在末端。她站起身,估算风速和距离。只有一次机会。
车灯照过来的瞬间,她甩出发绳。U盘划出一道弧线,穿过激光盲区,精准落入运钞车排气管缝隙。整个过程十一秒。
没有警报。
她松手,发绳垂落。
身后传来引擎声。
她迅速后退,躲进绿化带。许岩的黑色轿车冲上公路,车门打开,他带着人下车。右臂缠着绷带,脸色铁青。
“查!整条路给我翻一遍!”他吼道,“她不可能凭空消失!”
手下分散搜查。一人拿着热成像仪扫过路边,数据屏显示无人。许岩走到激光网前,盯着地面。
“她穿过去了。”他说,“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
陈曼蜷缩在树后,左肩伤口渗血。她撕下风衣内衬,包住伤口,然后把沾血的布料塞进背包。她起身,往相反方向走,把背包扔进小巷垃圾桶。
她换上路边废弃的快递员制服,戴上头盔,混进晚高峰人流。地铁口挤满下班的人,她低着头走进站厅。
卫生间隔间里,她拿出备用手机,连上匿名热点,登录直播后台。账号刚上线,推流画面立刻出现雪花。
她没关。
音频频道自动开启。几秒静默后,一段哼唱传来。
《月光谣》。
陈曼手指僵住。
这是母亲生前常哼的摇篮曲。调子缓慢温柔,每一个音都刻在她的记忆里。
歌声持续着,稳定清晰。来源ID显示为“FZG_0709”,注册IP指向市局内网。
她盯着屏幕,没有动。
歌声未停。
她退出后台,重新登录纪委邮箱。附件已发送成功记录仍在。她确认了一遍接收状态,关闭手机。
走出隔间,她对着镜子摘下头盔。头发凌乱,脸上有灰。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抬头时,镜中倒影忽然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怀表。
表盖不知何时被击飞,内部金属面裸露出来。上面刻着一个字——“曼”。
她没碰它。
她把怀表收回口袋,走出卫生间。站厅广播正在播报末班车时间。人群流动,灯光明亮。
她走向扶梯,踏上台阶。
地铁列车进站,车门打开。她走进车厢,靠门站立。窗外隧道壁飞速后退。
她摸了摸胸口。硬盘还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