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冷焰点燃打火机,火焰跳动。他没有敲击外壳。
陈曼立刻转身,把警徽砸向身后那个冷焰的胸口。
对方抬手接住,指尖微微一颤。
是真的。
她刚要开口,闸门轰然炸开。火光冲出通道,三名枪手跃入,枪口对准两人。
“走!”身后的冷焰低吼,一把推开陈曼,自己迎上前去。
他们冲进夜色。码头空旷,集装箱层层叠叠像迷宫。远处海面漆黑,风带着咸腥味刮过铁皮。
追兵在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地面溅起火星。
冷焰突然停下,从口袋掏出一颗水果糖,扔向旁边油桶堆。糖遇热自燃,引燃油渍。轰的一声,火团爆开,浓烟翻滚。
爆炸气浪掀得陈曼踉跄。她回头,看见冷焰左肩中弹,整个人被冲击力撞倒。但他撑地爬起,右手插进一名枪手的扳机护圈,钛合金指套卡死武器。对方扣不动扳机,还没反应过来,冷焰已夺枪反手射击。
一人倒下。
剩下两个枪手卧倒还击。冷焰拖着伤臂,边退边打,掩护陈曼向前。
他们退到集装箱尽头,背靠锈蚀铁墙。冷焰喘得厉害,左肩血流不止。
陈曼撕开他衣领查看伤口。子弹穿过了肩胛骨下方,没断骨头,但失血太多。
“药。”冷焰咬牙说。
她打开他背包,翻出一个白色药瓶。标签上写着药名,和她每天吃的抗抑郁药一样。批号也一致。
她愣住。
冷焰从不说话,但从十七岁开始,就定期服用这种药。她查过档案。现在这瓶药,是同一来源。
她拧开瓶盖,想倒出一粒。药盒底部有异样。她抠了抠,夹层里滑出一张照片。
是母亲。
穿着旗袍站在老宅门前,笑容温婉。背面一行小字:“给她糖的孩子,替我活下去。”
陈曼手指发抖。
冷焰看着她,声音很轻:“你母亲……救过一个快饿死的男孩。那天她塞给我一块糖,说‘活着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那是我吃过第一块甜的东西。”
陈曼喉咙发紧。她想问更多,但远处脚步声逼近。
青虎帮重新合围。
冷焰把药瓶塞回背包,抓起枪,准备起身。可刚一动,左腿抽搐。管道爬行时旧伤裂开了。
“你走。”他说。
“我不走。”陈曼抓住他胳膊。
“箱子必须送出去。”他指向排水沟入口。水流湍急,通向港口方向。
陈曼摇头。“一起走。”
冷焰猛地甩开她,眼神严厉。“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翡翠在你身上,箱子也要送到。证据不能断。”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方扑来。
刀手突袭。
陈曼拔枪格挡,但距离太近。对方一脚踹中她腹部,她后仰撞上铁皮。
刀光直取咽喉。
冷焰冲上前,用身体挡住。
匕首刺入右腹,贯穿。
他闷哼一声,没倒下,反而往前顶。刀手来不及拔刀,被他近身锁喉。咔的一声,对方颈椎折断。
冷焰跪倒在地,血从嘴角溢出。
陈曼扑过去扶他。他右手颤抖,却用力推开她。
“去……港口3号仓……”他嘴唇翕动,“真相……在等你……”
他抬起手,指向排水沟。银色手提箱还在原地。
陈曼咬牙,抱起箱子冲向排水口。沟沿湿滑,她差点摔倒。但她稳住,将箱子推入水流。
箱子顺流而下,迅速消失在黑暗管道中。
她返回,想拖冷焰离开。可他动不了了。呼吸越来越弱,眼皮半垂。
“撑住。”她说。
冷焰抬起手,想碰她脸,但中途无力垂落。他的目光落在她左肩,那里烫伤隐隐作痛。
“小时候……你躲在衣柜里……我在窗外看了三天……确定没人回来才敢进去……”他声音断续,“你父亲……让我守着你长大……我答应了……十三次……我都记着……”
他闭上眼。
陈曼摸他手腕,脉搏微弱。她脱下风衣盖在他身上,然后拔出手枪,拉栓上膛。
外面脚步声停了。
包围圈收紧。
她靠着集装箱,屏住呼吸。月光照在铁皮上,反射出冷光。
一个人影出现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