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踩上跳板，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声。海风灌进衣领，她没停下。排水口的水流还在动，黑色水面泛着油光。她盯着那条线，知道箱子不会漂太远。
她脱掉鞋，赤脚踩上铁梯。梯子生锈，每一步都卡住脚底。远处货轮的灯光照过来，水道像一条灰带子。她顺着流速判断方向，手扶着墙往前走。排污闸就在前面，栅栏被杂物堵住一半。
她弯腰查看，手指摸到金属边角。是箱子。银色外壳缠着塑料袋和水草，卡在两根横杆之间。她用小刀撬开扣环，拉出来时沉得厉害。密封完好，没有漏水。
打开内层防水袋，里面是个胶卷盒。很小，黑色塑料壳。她贴身放进内衣口袋，转身爬上岸。衣服湿了大半，但她感觉不到冷。
车停在三百米外的小路旁。她钻进驾驶座，关灯，不点火。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信号已清空，十分钟内到达。”是林夏发的。
她等了八分钟。一辆破旧面包车拐进来，车窗贴膜发黑。副驾放下，露出连帽卫衣的一角。陈曼拎着箱子下车，直接钻进后座。
“东西拿到了？”林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在。”
“别说话，路上说。”
面包车启动，没开大灯。车子绕开主路，驶向城东废弃区。十分钟后停在一栋烂尾楼地下车库。林夏拔下钥匙，打开后备箱，搬出一台便携扫描仪。
“这里安全。”她说，“电源独立，网络断开。没人能追踪。”
两人进入角落的一个隔间。墙上贴着黑客帝国海报，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林夏插上设备，戴上手套，取出胶卷。
“这东西老了，得手动校准。”她把胶卷装进读取器，“你确定要看？”
陈曼点头。
第一帧图像出现。黑白画面，港口3号仓外景。时间戳显示：1998年9月15日，凌晨2点17分。几辆货车正在卸货，木箱堆在地上。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边上，侧脸清晰。
赵振国。
陈曼屏住呼吸。镜头推进，画面角落挂着一张值班表。林夏放大局部，文字显现：
“当值人员：陈国栋（740）、许志远（741）。”
陈曼的手指按在屏幕上。父亲的名字在那里。二十年前，他本该在岗。
“继续。”她说。
后续画面记录了整个装卸过程。四十三分钟内，共搬运二十七个木箱。最后一名工人离开时，赵振国亲自锁门。摄像机藏在对面楼顶，角度精准。
“这不是监控录像。”林夏说，“是有人专门拍的证据。”
“胶卷来源呢？”
“需要分析边缘残留物。”林夏换工具，提取指纹样本。机器运行三十秒，结果跳出。
“匹配成功。”她转头看陈曼，“指纹属于冷焰。右手拇指，完整纹路。”
陈曼没说话。她拿出警徽，翻到背面。一道细痕横过编号740下方。那是小时候留下的，指甲划的记号。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知道。
“冷焰怎么会有这个？”林夏问。
“我不知道。”陈曼把警徽收回口袋，“但他复制了它。刻在胶卷盒内侧。”
林夏重新检查数据。“他还做了标记。每一卷都有编号，序列连续。这不是一次行动，是长期记录。”
“查1998年9月15日的原始值班表。”陈曼说，“我要确认当天真实排班。”
“档案室早就电子化了。纸质只保留三年。”
“我有权限。”陈曼打开手机，调出一份审批文件，“以直播节目名义申请调阅历史资料。理由是还原老警察工作日常。”
林夏看了眼时间。“现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