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今晚。”
外面开始下雨。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密集。她们分头离开。陈曼开车回港口行政楼,林夏带走原始胶卷,承诺销毁所有数字痕迹。
雨越下越大。陈曼把车停在侧门停车场,穿好风衣,戴上珍珠耳钉。这是她直播时的标志,万一被监控拍到,可以解释为外出拍摄素材。
保安亭没人。交接时间到了。她绕到后门,刷内部卡进入大楼。电梯不能用,只能走楼梯。五楼档案室在走廊尽头。
门锁是电子密码加指纹。她输入临时授权码,再按左手食指。绿灯亮起。
房间漆黑。她不开灯,用手机照明。档案柜按年份排列。1998年的册子在D区第三排。她找到值班总册,翻到九月。
第十五页有问题。纸张颜色比前后页浅,装订孔位置偏移两毫米。她掏出手机,对比胶卷里的原始排班表。
一致。
真实记录是双人当值:陈国栋、许志远。
但这一页写着:“陈国栋因私请假,由许志远单独值守。”
伪造的。
她拍照存证,合上册子。正要离开,听见门外脚步声。不是巡逻频率,节奏太快。
她关掉手机,蹲在柜子后面。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停住。几秒后,脚步远去。
她没再停留。下楼时走消防通道,避开摄像头。冲出楼门,雨水打在脸上。她跑向停车处,发动车子。
车内暖气开着,但她没感觉暖。后视镜里,行政楼灯光模糊成一片。她拿出手机,反复看那张照片。
父亲的名字被抹掉了。
不是事故,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把他从记录里删掉。让他看起来像个擅离职守的逃兵。
而真正当值的人,是许岩的父亲。
她想起U盘里的资金流向,想起许岩办公室的钢笔,想起他手腕上戴着的父亲遗表。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件事——当年的事,不止一个人参与。
车停在港口外围空地。引擎没熄。她看着前方,警局方向有几盏灯还亮着。
林夏发来消息:“胶卷已封存。屏蔽袋三层包裹,无法远程读取。只有你能打开。”
她回:“许岩那边有动静吗?”
“他的账户刚刚尝试登录内网,被拦截。IP来自北港仓库。”
她记下了地址。
雨还在下。她没动。手机放在腿上,照片还在亮着。父亲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黑白画面里。
她伸手摸了摸左肩。烫伤的位置隐隐发麻。
冷焰说过,他曾在窗外守了三天。确认没人回来,才敢进去。
那扇衣柜门后,她躲了一夜。而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篡改真相。
她拿起对讲机,频道静默。她按下通话键,又松开。
下一秒,她拧动钥匙,挂挡。
车子缓缓起步,驶向城市东部。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摆动,划开一道清晰的视线。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