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陈曼把车停在警局后巷,没熄火。她盯着东区三楼的窗户,那里是许岩的办公室。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八分。
她从后备箱拿出电工工具包和一件深蓝色工装服。衣服上有“市政维修”字样,袖口已经磨出毛边。这是林夏提前准备的伪装身份。她换上衣服,戴上帽子,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内袋。
后勤科的系统记录显示,五楼电路昨晚报过短路。这个故障还没修。她用林夏给的临时权限,在调度平台提交了夜间检修申请,备注写着:“可能影响整层监控供电”。
三分钟后,审批通过。
她拎着工具箱走进大楼侧门。人脸识别通道被临时关闭,保安在值班室打盹。她贴着墙根走楼梯,避开摄像头死角,一口气上了五楼。
走廊空无一人。巡更系统每十五分钟扫描一次,下次检查还有六分钟。
她走到东区第三间门口,掏出一把万能钥匙。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她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办公室和之前一样。鱼缸在桌上,水声轻响。主机在桌下,银色外壳。那支钢笔还摆在桌面中央。
她蹲下,打开工具箱,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这是林夏做的逻辑炸弹,表面涂了绝缘漆,看起来像普通U盘。她把它插进主机背面的USB口,然后轻轻推到底部缝隙里,用胶带固定。
接下来是关键步骤。她需要让许岩自己登录系统,触发程序。
她起身,绕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台微型信号屏蔽器,也是林夏提供的。她按下开关,指示灯变红。整个楼层的无线信号被切断,包括备用监控的传输链路。
她看了眼手表。两点二十六分。
突然,耳机传来一声短促震动。林夏发来消息:主电将在两分钟后跳闸,持续三秒。
她立刻趴到主机旁,撬开后盖。主板上的SATA接口露出来。她将预藏的读取模块接入硬盘通道,另一端连上自己的移动电源。只要许岩开机,所有数据流都会被同步复制。
灯光闪了一下。
断电了。
她屏住呼吸,手指按在接口上。三秒钟过去,灯重新亮起。
成功了。
她迅速合上机箱,抹平痕迹。工具收好,站起身时,发现鱼缸底部那行公式还在:“Δ=√(T×741)mod24”。她没碰它。这已经是陷阱的一部分。
她走出办公室,锁门,沿着消防通道下到一楼。但她没有离开。她在楼梯间角落坐下,打开监听设备。屏幕上显示着主机状态:离线。
她在等许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点零七分,耳机再次震动。
林夏传来消息:许岩刚刷指纹进入大楼,正往东区走。
陈曼立刻起身,爬上通风井夹层。这里能看到办公室门口。她把身体缩进阴影里,握紧信号接收器。
脚步声响起。
许岩出现了。他穿着西装三件套,口袋巾是深灰色,和今晚天气一致。他左右看了看,刷卡进门。
门关上。
陈曼紧盯屏幕。主机启动,系统加载。许岩输入密码。
就在回车键落下的瞬间,会议室方向传来投影仪启动的声音。
画面亮了。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视频。地点是废弃码头,夜晚。许岩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握着手枪。一名男子跪在地上,戴着头套。许岩抬手,开枪。那人倒下时,袖口翻起,露出半截编号布条:“线人07”。
视频只有三十秒,但足够清晰。
陈曼低头看手中的光谱仪。她刚才趁许岩进门时,悄悄打开了远程连接。仪器正在分析主机内部残留物。
她记得上一章拆掉自毁芯片后,在主板夹层放了一块金属碎片。那是她从冷焰给的银色手提箱边缘刮下来的。现在,这块碎片已经被许岩的电脑环境污染,上面附着了他的指纹油脂和操作记录。
更重要的是,它接触过那块真正的物证。
她按下提取键。屏幕上跳出成分分析报告。
警徽碎片上的血渍含有微量铜锈,主要成分为碱式氯化铜-曼陀石。这种矿物只存在于陈家老宅的地基土壤中。而她的怀表内壁也有同样的沉积物,来源是父亲生前佩戴的旧警徽。
两者匹配度百分之百。
她记下数据,关闭仪器。然后从夹层滑下,靠近办公室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