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许岩还在看电脑。他似乎没察觉投影仪的事。也许系统自动关闭了。
但她知道，那段视频已经被上传。林夏收到了。
她不能久留。必须取回物理证据。
她等了十分钟。确认许岩没有离开迹象后，再次潜入通风管道，从天花板爬到办公室上方。格栅很松，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许岩背对着门，在翻找抽屉。
她落地无声。直奔主机，蹲下，伸手探入底部夹层。那里有个暗格，是她上次就发现的。她摸到了一块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残缺的警徽。边缘有烧灼痕迹，正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收进证物袋，转身要走。
这时，许岩突然开口。
“我知道你来了。”
陈曼停下。
许岩没回头。他说：“周明远不是清洁工。他是当年负责销毁证据的人之一。我父亲让他签字，是为了分担责任。”
陈曼站着不动。
许岩慢慢转过身。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声音很平静。
“你以为你在查真相？你只是在重复二十年前的流程。每一个知道秘密的人，最后都会消失。”
他向前走了一步。
“赵振国保不住我，我也保不住你。但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带着那块碎片走，当什么都没发生。”
陈曼看着他。
她说：“你杀的那个线人，是不是也叫冷焰的母亲？”
许岩笑了。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笔。正是桌上那支。
“你父亲留下的标记，不止在密室。”他说，“每个签过字的人，都有一支相同的笔。”
陈曼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
许岩没动。他说：“明天早上八点，内网会清空所有日志。如果你想留下证据，就得让它活着传出去。”
说完，他坐回椅子，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红楼_741”。
他开始输入指令。
陈曼没再说话。她退出办公室，关上门，快步走向技术科。
林夏已经在等她。她把U盘插进终端，开始导出数据。硬盘拷贝完成得很快。
“视频传出去了。”林夏说，“三个备份，分别发给了纪委、检察院和方雨晴。”
陈曼点头。她把警徽碎片放进密封盒，又从包里取出另一个U盘。这是她刚刚在许岩办公室复制的数据。
她回到重案组工位，拉开档案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有一叠旧案卷，她把U盘塞进《1998年度失踪人口登记册》中间。
然后她坐下，打开怀表。
表盖内侧的“曼”字在灯光下泛着青光。铜芯表面有一道细小划痕，和警徽碎片上的裂纹完全吻合。
她合上表盖，放在桌上。
窗外雨还在下。天没亮。
她坐在黑暗里，手指按在左肩旧伤的位置。那里又开始发热。
耳机突然震动。
林夏的声音传来：“许岩刚登录内网，访问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叫‘第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