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把阅读器放在桌面,正对着许岩。“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承认你是独立行动,背下所有罪名;要么说出赵振国还藏了多少证据。”
许岩忽然笑起来。他抓起那支钢笔,举到眼前。“这是我送你的入职礼物。你还记得吗?你说喜欢这种笔尖粗细。”
“我记得。”
“现在它插在我的桌上。”他慢慢把笔放回原位,“就像你一直把我当成工具。”
“我不是。”
“你是!”他吼出声,“你从来不在乎谁为你付出!冷焰能躲在暗处看你直播,我能每天擦你的办公桌,看你的笔记颜色分类!周明远扫走的每张纸我都重新拼过!可你只关心真相!”
他的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断裂。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15号吗?”他喘着气,“因为那是你生日。也是你母亲最后一次给我泡茶的日子。她说‘小许啊,曼曼以后就拜托你了’。”
陈曼沉默。
“我不是清道夫。”他低声说,“我是唯一记得她该怎么活的人。”
通风管再次震动。一片糖纸缓缓飘落,打着旋,落在钢笔旁边。红色包装,印着模糊的草莓图案——冷焰每次杀人后留下的标记。
陈曼弯腰捡起。糖纸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B2-07,柜底夹层。
她抬头看向通风口。那里依旧黑暗。
“谢谢。”她说。
许岩顺着她的目光望上去,突然扑向办公桌,一把抓起钢笔,作势要砸向投影仪。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眼睛盯着钢笔尾端。那里刻着一串数字:741。
和他警号尾数一样。
和冷焰U盘编号一样。
和“清道夫计划”的终点编号一样。
“原来……我也只是个可以被替换的编号。”他松开手,钢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陈曼走到门口,按下电闸开关。投影熄灭,房间陷入半暗。只剩阅读器还在运行,赵振国的亲笔批示静静浮在墙上。
“你不是在祭奠我。”她说,“你是在用别人的命,填补你自己空掉的那一块。”
许岩瘫坐在椅子上,衬衫撕裂,纹身外露,双手垂在两侧。
她没有铐他。也没有叫人。
她只是拿起阅读器,转身走向门边。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许岩仍坐着,目光落在那支掉落的钢笔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某个名字。
陈曼把手伸进衣领,摸到U盘。她把它取出来,放进证物袋,封好。
然后她走向东区电梯。
按键显示地下二层。
门即将关闭时,她看见许岩终于抬起头,望向通风口,嘴里说出两个字。
不是她的名字。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