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岩不答。他只是抬头看向水塔方向,嘴唇动了动。
陈曼立刻意识到不对。她转身大喊:“撤!有狙击手!”
话音未落,水塔窗户亮起红点。
林夏的声音在耳麦炸响:“断电延迟生效!对方干扰了我的信号!”
陈曼扑向许岩,将他压倒在地。枪声响起,子弹击碎她刚才站立位置的地板。
两名便衣迅速拖着许岩退向锅炉房。陈曼殿后,一边跑一边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
“目标已控制,请求封锁外围!水塔有狙击手!重复,水塔有狙击手!”
她们刚冲进锅炉房,头顶传来爆炸声。主厅天花板塌了一角,灰尘簌簌落下。
林夏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重新夺回电力控制权,十秒后恢复供电,但只能维持三分钟。”
“够了。”陈曼说。
灯光重新亮起,忽明忽暗。她让便衣守住出口,自己蹲在许岩面前。
“你说你还债,那你欠谁的?”
许岩盯着她,眼神忽然变得陌生。“你以为你是猎人?你只是网里的虫子。”
“什么网?”
“赵振国的网。”他嘴角扬起,“你以为你设的是陷阱?你不过是按他的剧本走位。”
陈曼皱眉。“你在替他说话?”
“我在救你。”他低声说,“C-915不是证据,是钥匙。打开它的人,会被标记。”
“被谁标记?”
许岩刚要开口,锅炉房通风口传来异响。一块铁皮松动,掉落下来。
陈曼猛地回头。
便衣举枪对准上方。
通风管道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她再回头,许岩的脸色变了。他死死盯着通风口,嘴唇发白。
“他来了。”他说。
“谁?”
许岩没回答。他突然挣扎起来,撞开身旁警员,扑向门口。
陈曼拔枪喝令:“站住!”
许岩停下,背对着她,肩膀剧烈起伏。
“你想活命,就把SD卡交给冷焰。”他说,“别打开它。也别相信任何来自‘内部’的消息。”
“包括你现在说的话?”
许岩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愤怒、悔恨、还有某种近乎悲悯的情绪。
“包括我的话。”他说。
陈曼握紧枪柄。她下令将许岩重新铐住,押往后门押送车。
林夏传来最后一条信息:“全市电力数据流异常,有一个IP正在追踪你的移动设备。”
陈曼立刻关机,取出SIM卡捏碎。
押送车发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许岩。他坐在车厢角落,双手被铐在背后,衬衫破损,露出胸口纹身——七岁的她站在老宅门前,手里抱着图画书。
车门关上。
陈曼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证物袋。SD卡在塑料膜下泛着冷光。
她抬头望向水塔。窗口空荡,狙击红点消失了。
但她知道,那个人还在。
她把证物袋贴身收好,走向自己的车。
夜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露出配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