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把对讲机放在桌上,手指按住通话键的位置。那三短一长的咳嗽声还在她耳朵里回响。她没关灯,也没坐下,直接走向技术科地下层的备用终端室。门禁系统显示林夏昨天修改过权限,备注写着“离线样本库可用”。
她插上U盘,调出冷焰指套的金属成分报告。屏幕上跳出氧化物分析图谱,主要成分为钛、铝、微量铜锈。她打开另一个窗口,上传怀表内壳的刮取样本数据。两组波形开始比对。
进度条走到87%时,系统提示匹配成功。结果显示:铜锈来源一致,极可能出自同一冶炼批次,时间范围锁定在1990年前后。
她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转身去证物室。登记簿上写着“许岩案关联衣物”,她取出那件带血的警服。领口内侧有块暗褐色痕迹,是冷焰在港口受伤时留下的。她用棉签提取样本,带回终端室。
DNA比对程序需要离线运行。她插入林夏给的加密硬盘,启动隔离模块。输入自己的基因序列后,添加新样本编号X-0915。系统提示:检测到罕见X染色体隐性突变片段,匹配度92.3%。
亲缘关系判定结果弹出:兄妹级母系遗传可能性成立。
她没动。手指滑到键盘,调取人事档案系统的隐藏入口。冷焰留给她的密钥能伪装IP地址。她选择赵振国的身份登录,进入线人管理数据库。
搜索条件设为“1998年收编”。列表只有一条记录:
代号:夜枭
原名:不详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90年9月15日
收编人:陈振山(已故)
备注:火灾幸存孤儿,江城福利院移交,无亲属关系确认。
1990年9月15日,正是陈家灭门的日子。
她退出系统,拔下U盘。电视突然亮起,画面是江城市新闻直播。赵振国站在发布会现场,身后挂着警徽背景板。他穿着灰黑色中山装,第三颗纽扣扣错了位置。
“经多方核实,‘夜枭’真实身份为境外雇佣兵组织成员。”赵振国说,“其活动轨迹遍布东南亚、中东地区,与国内任何机构均无关联。”
镜头切到大屏幕,显示一张模糊照片,上面是个戴面具的男人。
“此人长期受雇于跨国犯罪集团,执行非法暗杀任务。”赵振国声音平稳,“所谓‘线人’说法纯属谣言,目的是混淆视听。”
陈曼看着他的嘴型,每一个字都像刀刻出来的一样。她想起档案里的记录——陈父亲自带回的孤儿,出生日期和灭门日相同。赵振国现在拼命否认冷焰的身份,反而证明了什么。
她关掉电视,拿起银色手提箱。箱子表面有指纹锁和机械密码轮。她试过所有组合都没反应。冷焰从没告诉过她开启方式。
她低头看怀表。表盖上的“曼”字被磨得发亮。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每次冷焰救她之后,都会短暂看向这块表,眼神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长得多。
她取下表链,用钥匙插入箱体侧面的小孔。那里一直被认为是散热槽。金属接触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武器。只有一枚青铜警徽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正面磨损严重,边角卷起,背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曼”字,字体和她怀表上的完全一样。
她拿起警徽,重量比普通制式警徽重一些。翻来覆去检查,发现底部螺丝有拧动痕迹。她用小刀旋开,里面藏着一片微型SD卡。
插入读卡器,文件夹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拍摄时间为二十年前。
画面晃动,是个夜间场景。镜头对准一栋老宅,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陈父,另一个是穿警服的女人,怀里抱着个男孩。男孩脸朝镜头,约莫七八岁,右手指缺了一截。
女人说:“这孩子不能再留在福利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