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站在警局后门的台阶上,冷风灌进衣领。她没看那辆黑色轿车,也没碰副驾上的证物袋。她只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十二分。这个时间,周明远会从东侧通道换班进入。
她转身走向街角便利店。玻璃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货架最底层有清洁工具包,灰色帆布材质,和警局后勤部统一采购的一样。她掏出三百现金,买下工具包、旧工装、口罩和一顶深棕色假发片。收银员低头扫码,没抬头看她脸。
她走到三条街外的巷口蹲守。雾气很重,路灯昏黄。五点零七分,周明远推着清洁车出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左肩微塌,右手提着保温饭盒。他在拐角处停下,把备用清洁卡放在窗台下一块松动的砖后面。
陈曼等他走远,抽出卡片。卡面磨损严重,但编号清晰:JL-087。她将自己的警员卡塞回口袋,把假发片戴上,换上工装,推起拖把车往回走。
警局东侧通道的人脸识别闸机亮着红灯。她低头靠近刷卡区,滴的一声,绿灯亮起。系统未报警。她知道,保洁人员权限不触发身份核验。
她避开主电梯,走消防楼梯下行至三层。走廊灯光惨白,监控探头每隔十米一个。她放慢脚步,听见前方传来缓慢的拖地声。周明远正弯腰擦拭许岩办公室门前的地砖。他的动作迟缓,抹布在门缝来回抽动,像是在清理缝隙,实则指尖快速翻过桌面边缘文件夹的标签。
陈曼停在饮水机旁。她打开工具包,取出小瓶清洁剂,假装处理地面水渍。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周明远。他擦完门把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几秒,浑浊的眼睛扫过玻璃窗内的办公桌。
她抓住机会靠近。许岩办公室的门是单向磨砂玻璃,能看见轮廓但看不清细节。她从包里摸出随身小镜,贴着玻璃调整角度。镜面反光模糊,但她看到周明远眼球倒影里闪过一抹暗红——抽屉半开,夹着一枚警徽,边缘有干涸的褐色痕迹。
她屏住呼吸。那枚警徽的形状、大小、编号位置,和第29章黑帮交出的完全一致。许岩私藏了它。
她退回饮水机旁,心跳平稳。现在需要进办公室确认实物。她等周明远推车离开,迅速贴近门锁。这是老式机械锁,没有电子记录。她旋下怀表背面刻“曼”字的螺丝,露出一根细长金属钥匙。这是父亲留下的万能开锁工具之一。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第一道锁开了。她继续推进,金属与锁芯摩擦发出细微声响。第二道锁即将开启时,身后传来沙哑的哼唱。
《月光摇篮曲》。
她猛地回头。周明远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嘴唇微张,声音断续。他抬起手,用湿抹布在空中缓慢划动。手指颤抖,但笔画清晰:“小……心……赵。”
陈曼没动。她看着他。周明远的眼神依旧浑浊,但这一刻,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写完三个字后,他忽然停住,眼神涣散,喃喃自语:“今天该扫档案室了……”
他转身推车离开,背影佝偻。
陈曼收回钥匙,贴墙站立。她不能进许岩办公室了。有人在监视,周明远的警告不是偶然。她必须改变目标。
她想起档案室。那里存放所有历史案件原始卷宗,包括1998年的收编记录。如果冷焰真是父亲带回的孤儿,原始文件一定存在。
她沿走廊西侧前行。档案室位于独立区域,铁门厚重,配有双人指纹+动态密码锁。夜间断电后自动锁定,正常情况下无法进入。但她记得,上周暴雨导致电路短路,档案室曾意外开启过一次。
她靠近铁门。门缝下方透出一丝幽蓝光线——应急灯亮着。说明内部供电未完全切断。
她蹲下检查门锁周围。没有撬动痕迹,也没有电子干扰迹象。就在她准备撤离时,远处传来沉重的滑动声。
铁门缓缓开启。
陈曼立刻贴紧墙壁。门开到一半时停止。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灰黑色中山装,第三颗纽扣错位,步伐沉稳却略显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