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把共享单车停在城南巷口，锁好车轮。她没回出租屋，直接去了西侧垃圾转运点。保洁服还在工具包里，工装叠得整齐，假发片压在最上层。她背起包，沿着小路往警局东侧走。天色渐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她到的时候是五点四十分。周明远还没换班。她躲在拐角等了十二分钟，看见他推着清洁车出现。他低头走路，肩膀歪斜，右手提着饭盒。他在通道入口停下，弯腰调整鞋带，左手悄悄把一张卡塞进墙缝。
陈曼等他走进闸机，才上前取卡。编号JL-087，和昨天一样。她刷完卡，系统绿灯瞬间亮起，她随即转身，绕开主电梯，朝着消防楼梯方向走去。下到B2夹层。通风管道入口在天花板角落，铁格栅松动，是她昨天踩点时拧开的。
她攀上去，钻进管道。爬行七米后，下方就是许岩的停车位。水泥柱遮挡视线，但角度刚好能看见车门开关。她从拖把杆里取出针孔摄像头，固定在管口边缘。信号灯亮绿，连接正常。
六点五十五分，地下车库响起轮胎摩擦声。黑色SUV驶入，车牌识别通过，升降杆抬起。车子稳稳停进车位。驾驶座车门打开，许岩走出来。
他的动作不对。抬腿僵硬，落地缓慢，像被线拉着的木偶。他站直后没有环顾四周，也没有看手机，只是站在原地，头微微低垂。
七点整，另一辆车驶入。墨绿色商务车，车牌遮挡。副驾车门打开，方雨晴下车。她穿墨绿旗袍，高髻盘起，折扇半掩唇角。她绕到驾驶座旁，靠近许岩。
两人没有说话。方雨晴伸手整理许岩领带，指尖滑过西装内袋。旗袍开衩处一闪，金属光泽掠过。一枚U盘被塞进衣袋。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陈曼手指按在遥控按钮上，摄像头开始录制。视频信号稳定传入她手中的接收器。她盯着屏幕，心跳平稳。
就在方雨晴后退一步时，许岩突然抬头。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无光，眼球静止，却直直望向前方虚空。他嘴唇微动，声音通过蓝牙耳机传出：“赵局，货已发。”
陈曼的手指僵在按钮上。
那不是活人的反应。没有呼吸起伏，没有肌肉自然颤动。他是被操控的。
方雨晴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她转身回到车上，商务车启动，缓缓驶离。SUV还停在原地，许岩依旧站立，像一尊雕塑。
陈曼迅速拆下摄像头，拔出SD卡。她收好设备，退回管道深处。不能从原路返回，巡逻岗七分钟后会经过夹层。她改道向西，爬到另一端出口。这里是设备间上方，下方无人。
她撬开格栅，顺着排水管下滑。落地后贴墙前行，绕过两根立柱，抵达安全通道门。门未上锁，她推门而入，走上楼梯。
三层走廊空无一人。她脱下工装，塞进垃圾袋，假发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风衣口袋里的珍珠耳钉微微发烫，是信号屏蔽启动的提示。她确认没有蓝牙追踪残留。
她没去办公室。
证据必须第一时间交给林夏。但她不能直接去技术科前门。那里有监控，也有值班警员。她绕到大楼背面，找到后门通风口。这是林夏之前留的接头点，外人不知道。
她蹲下身，从风衣内袋取出SD卡，放进防水袋。然后敲了三下铁网。
里面没人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短促的。
通风口内部传来轻微响动。一只手伸出来，接过防水袋。接着，一张纸条递出。她接过来展开：“文件加密，需双因子验证。等我消息。”
她把纸条塞进口袋，站起身。刚要离开，远处传来电梯开门声。
她立刻贴墙。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地节奏稳定。那人走得不快，但方向正是后门通道。
陈曼摸向腰间，枪在套中。她没打算用，但必须准备。
脚步声在十米外停下。
“陈警官。”
是赵振国的声音。
她没应答。
“这么晚了，还在查案？”
他没走近，站在通道入口，灰黑色中山装轮廓清晰。第三颗纽扣错位，和资料里一样。
“许岩今天没来上班。”他说，“听说他请假了。”
陈曼缓缓转身，面对他。“我也没见他。”
“哦？”他轻笑一声，“可监控显示，他七点零三分开着车出了地下车库。”
“可能是替班。”她说。
“SUV登记在他名下。”赵振国往前走了一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摊开手。掌心是一张废弃的清洁卡。“刚捡的。”
他盯着她看了五秒，忽然咳嗽两声。左手无名指轻轻敲了下裤缝，像是在按某个按钮。
“早点回去休息。”他说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