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骑上摩托车，引擎刚响起，她就踩下刹车。后视镜里那个敬礼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没动，手指握紧车把，掌心出汗。那不是敌人的动作，也不是警告。那是……确认。
她调转车头，把摩托停进三百米外废弃变电站的墙角。排水管入口还在，铁盖锈蚀了一半。她掀开盖子钻进去，贴着湿滑的水泥壁往前爬。冷焰不会无缘无故现身，更不会向她敬礼。储物柜爆炸、特勤队员出现、赵振国的盘问——这一切都说明内部通道已经不可信。但她还有另一条路：证据室。
B3层的通风口她来过三次，位置记得清楚。爬行二十米后，她停下，从口袋掏出微型探灯，照向下方观察窗。玻璃是单向的，只能从外往里看。里面灯光惨白，冷焰站在焚烧炉前，背影笔直。他右手抬起，钛合金指套正抵在控制面板的启动键上。炉内火焰泛着蓝光，像液态金属在翻滚。
陈曼屏住呼吸。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夏发来消息：“病毒代码溯源完成——植入者ID匹配冷焰！但他权限来自二十年前赵振国签发的‘夜枭’最高密级。”
她盯着屏幕，心跳加快。冷焰是线人，也是黑客？他黑了许岩的电脑，留下陷阱，又亲自来销毁证据？不可能。如果他是敌人，早就可以动手。可如果他是盟友，为什么现在要烧胶卷？
她推开通风口格栅，轻轻跃下。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她靠近门边，手搭上门把手。金属冰凉。她用力一推，门开了。
冷焰没有回头。
“你停下。”陈曼说。
焚烧炉倒计时显示47秒。蓝色火焰在炉膛内扭曲跳动，映得整个房间发青。胶卷已经投入，正在缓慢卷曲、碳化。
“你早就知道许岩会被操控。”她说，“你还留了后门程序，让林夏能追踪到你。”
冷焰依旧不动。
“那你现在是要毁掉最后证据？”她向前走两步，“还是等我来看一场表演？”
他终于开口：“你不该回来。”
“为什么不该？”她冷笑，“SD卡被炸，通道被锁，所有人都想让我以为你是幕后黑手。可你偏偏在最后那一刻向我敬礼。你是在告诉我——别信别人给你的路。”
冷焰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林夏查到了。”陈曼继续说，“你用的不是普通病毒，是二十年前警局绝密项目‘夜枭’的原始密钥。只有赵振国当年亲手签发的人才能激活。你不是叛徒，你是被埋得最深的那个。”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冷焰低声说：“有些真相烧了，比留下来更好。”
“我不信。”陈曼猛地抬手，扯下耳侧假发片，狠狠甩向他脸侧，“啪”地一声撞在墙上。短发散乱，肩线绷紧。就在她甩头瞬间，一枚残缺的翡翠仿制品从发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她盯着他：“你在母亲坟前放的猫粮品牌——‘小爪印’，三年前停产了。我母亲最后一次采购，是七岁那年。”
冷焰的身体僵住了。
“你也记得那种香味？”他声音低哑。
“你怎么会不知道？”陈曼逼近一步，“你每个月十五号去喂流浪猫，路线和我妈生前完全一样。你救我十三次，每次都在关键节点出现。你以为我没发现？你戴的高领毛衣遮的是刀伤，但遮不住习惯。”
冷焰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
“我不是要毁证据。”他说，“我是要把它逼出来。”
“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焚烧炉内部压力骤增。蓝色火焰猛然窜高，玻璃观察窗出现裂纹。轰的一声巨响，炉体炸裂，热浪扑面而来。两人同时被气流掀翻。碎片四溅，冷焰翻身挡在她上方，手臂被飞射的金属片划开一道血口。
火光中，未燃尽的胶卷残片四处飘散。
陈曼趴在地上，左臂传来灼痛。她顾不上伤口，立刻爬起，在地上翻找。一片胶卷落在脚边，边缘焦黑，中间部分还能辨认编码。她捡起来，凑近灯光。
上面写着“741-980915”。